张飞看着苏赫等人仓皇逃入松林,顿时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道:“就这点能耐,也敢在爷爷面前耍横!弟兄们,快把这些马都牵过来,咱们发财了!”
心腹弟兄们早已按捺不住,纷纷涌上前去,将散落在空地上的两百匹良马尽数收拢。
这些战马皆是精心挑选的上等良驹,毛色油亮,身形矫健,一看便知是久经调教的战阵之马,比他们自己骑的那些劣马强出百倍不止。
“三将军,这两百匹马可都是宝贝啊!有了这些马,咱们回涿郡招兵买马,定能成事!”一名心腹喜滋滋地说道,手摸着马鬃爱不释手。
张飞得意洋洋地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道:“那是自然!”
“刘靖那厮吝啬小气,舍不得给咱们,咱们就自己取!这些马,就当是他赔偿咱们死去弟兄的抚恤金!”说罢,他调转马头,带着心腹和两百匹良马,朝着黑松林边刘备歇息的地方赶去。
此时刘备正与关羽坐在一块大石上商议要事,忽见张飞带着一大群战马疾驰而来,后面还跟着几个心腹,顿时大惊失色,连忙起身迎了上去:“翼德!这是怎么回事?这些马是从哪里来的?”
张飞策马来到刘备面前,翻身下马,脸上满是得意:“大兄,这都是小弟捡来的!方才我去查看地形,见松林外有一大群无主战马,想着咱们正缺马,就给牵回来了!”
刘备眼神锐利,走上前打量着这些战马,只见每一匹马都配有精致的马鞍和马具,马身上还有淡淡的军营烙印,显然是经过专人饲养调教的战马,绝非无主的野马。
他脸色一沉,看向张飞:“翼德!事到如今,你还敢欺瞒我?”
“这些马一看便是军中战马,岂能是捡来的?”
“你老实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关羽也看出了端倪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三弟,大兄问你话,你如实说来!若真是不义之财,咱们万万不能要!”
张飞见被拆穿,脸上的得意之色褪去不少,梗着脖子道:“大兄,二兄,实不相瞒,这些马是苏赫那厮带来放的!”
“前日他杀了咱们几十个弟兄,今日刘靖又那般刻薄,只给五十石粮食羞辱咱们,我气不过,就带人把他的马给抢了!”
“什么?!”刘备和关羽同时大惊失色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刘备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张飞道:“翼德!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苏赫是广武亭侯的部下,这些马是他的军资!”
“咱们受亭侯款待,虽赠粮不多,但终究是同宗情谊,你怎能做出这等抢劫之事?”
“大兄,我这也是为了弟兄们!”张飞辩解道,“咱们百余弟兄,缺兵少马,回到涿郡如何立足?”
“刘靖手下兵精粮足,丢这两百匹马根本不算什么!他杀了咱们那么多弟兄,我抢他几匹马,难道不应该吗?”
“你还敢顶嘴!”刘备怒喝一声,“亭侯前日已赠我等粮草军械,又未曾追究冲突之事,已是仁至义尽!”
“你这般行事,不仅坏了我的名声,还会给咱们招来杀身之祸!”
关羽也叹了口气,道:“三弟,你太过鲁莽了!抢马已是不义,可曾伤了人命?”
张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低下头支支吾吾道:“当时场面混乱,苏赫的人反抗,我……我好像射杀了一个跑得慢的……”
“什么?”刘备和关羽闻言,如遭雷击,呆立在原地。
刘备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身边的大石,脸色苍白如纸,眼中满是绝望:“杀……杀人了……翼德啊翼德,你闯下大祸了!”
“若是只抢马,咱们把马送回去,赔罪道歉,或许还能挽回局面!”
“如今你杀了他的人,这事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”
关羽也面色凝重,沉声道:“三弟,你可知此事的严重?”
“刘靖手下将领本来就与咱们有了龌龊,如今你抢马杀人,他必定会认定咱们心术不正,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张飞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懊悔。
他抓了抓头发,急声道:“大兄,二兄,那……那咱们现在把马送回去,再给他赔罪,行不行?”
“来不及了!”刘备摇了摇头,眼中含泪,“人死不能复生,他手下将士岂能善罢甘休?”
“咱们与他手下将领本就有龌龊,如今又出了这等事,他必定会派兵追杀!”
“我的名声,怕是要毁于一旦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绝望,沉声道:“事到如今,多说无益!”
“快,传令下去,所有弟兄都上马,丢弃多余物资,全速向涿郡方向撤退!能跑多快就跑多快!”
众人不敢耽搁,连忙搀扶着刘备上马,张飞和关羽也翻身上马,带着百余残兵和两百匹良马,朝着涿郡方向狂奔而去。
只是他们手下的弟兄大多是步兵出身,不善骑马,许多人都是第一次骑上这么好的战马,一时间难以驾驭,队伍跑得磕磕绊绊,速度远不如预想中那般快捷。
再说苏赫,带着手下弟兄在松林深处躲藏了片刻,见刘备等人果然带着马匹离去,便连忙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大营,向刘靖禀报。
中军大帐内,刘靖正与张辽、董昭等人议事,听闻苏赫派来的人禀报,顿时停下了话语。
那士兵单膝跪地,神色慌张道:“使君!不好了!苏赫小帅按您的吩咐在黑松林放马,却被刘备的部下张飞带人突袭,两百匹良马全被抢走了!”
“什么?!”典韦当即怒拍案几,站起身来,“那刘备果然是狼子野心!”
“咱们好心相待,他却恩将仇报,竟敢抢咱们的马!”
“使君,您下令吧,某带兵马去追,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!”
张辽也脸色铁青,沉声道:“使君,刘备此人果然城府极深,表面仁厚,实则贪婪无度!”
“如今抢了咱们的马,若不及时追回,日后必成大患!”
董昭捋了捋胡须,道:“使君,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!”
“抢马之事,关乎军威,若就此罢休,日后何以服众?”
“当速速派兵追击,严惩刘备等人!”
刘靖脸上的神色平静无波,只是眼神渐渐沉了下来,他缓缓问道:“可有伤亡?”
那士兵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悲戚,低下头道:“回使君,混战之中,有一名弟兄跑得慢,被张飞一箭射杀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帐内众人皆是一惊,原本只是愤慨刘备抢马,如今听闻还杀了人,怒火更是熊熊燃烧。
典韦双目圆睁,怒吼道:“岂有此理!抢马还敢杀人!”
“使君,某这就带三千铁骑,定要将他们全部拿下,为死去的弟兄报仇!”
张辽也道:“使君,刘备等人不仅不义,更是凶残成性!”
“此等恶人,绝不可留!”
“请使君下令,末将愿与典韦一同前往追击!”
刘靖沉默了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闪过一丝惋惜:“我本想给他们一个机会,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知好歹,还伤了人命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:“既然如此,便不能再姑息了。”
“张辽、典韦,你二人各带一千铁骑,赵云率五百骑兵为先锋,即刻出发追击刘备等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