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仓皱着眉,手里的长矛攥得紧紧的:“将军,他们只有两万士兵,咱们有十五万人,就算拼人数,也能耗死他们。但刘靖的名声太响,弟兄们怕是会怕。”
波才冷笑一声,拍着案几站起来,走到帐中央:“避?避什么?”
“我不明白,昔日大贤良师初起兵,便威震天下,我军所到之处,无人敢挡。”
“我军破皇甫嵩,朱儁如探囊取物,杀官军如杀豚犬。”
“那种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的境界尤在眼前。”
“为何如今却在谈论着避刘靖如避猛虎,仿佛注定了我大军必定折戟于这长社城下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咱们有十五万大军,他刘靖才两万士兵,优势在我,咱还能怕他不成?”
“广宗那是卢植、董卓围攻了三个多月,城里粮尽兵疲,士兵都快撑不住了,他刘靖不过是捡了个便宜,坐收渔翁之利。”波才语气不屑,“他那点计谋,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的,无非是趁人之危。真打起来,咱们人多,堆也能堆死他。”
“可弟兄们大多没见过大场面,听说刘靖来了,怕是会军心涣散。”李乐又说。
“军心涣散?”波才眼睛一瞪,“传令下去,谁再敢说避战,斩!”
“告诉弟兄们,刘靖没什么可怕的,他的骑兵再能打,也架不住咱们人多。”
“各营加强防备,严守哨卡,晚上多派些人巡逻,他要是敢来,我定让他有来无回!”
几个将领不敢再反驳,躬身应道:“遵令。”
波才挥挥手:“下去安排吧,吴霸,你去治伤,伤好了赶紧归队,别再给我丢人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吴霸应着,被亲兵扶着下去了。
帐内只剩下波才一人,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心里却也没底,刘靖的威名他早有耳闻,可话已出口,只能硬撑着,心里暗自祈祷别真的打起来。
赵云回到逍遥驿大营时,已近午时,刘靖正和董昭、高顺、典韦等人在帐内等他,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,还没动。
见赵云进来,刘靖起身:“子龙,回来了?情况怎么样?”
赵云抱拳躬身,气息微喘:“主公,末将幸不辱命。”
“黄巾大营绵延十余里,外围都是老弱残兵,防备松懈得很,哨卡大多没人认真值守,巡逻间隔半个时辰。”
“往里走布防渐密,中军附近驻扎着上万精锐,领头的是波才的部下吴霸,被末将劈伤了,弟兄们折损了十几个,都撤回来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,先坐下歇歇。”刘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,“董昭,让人给子龙上碗热汤。”
“多谢主公。”赵云坐下,接过亲兵递来的热汤,喝了一口,缓了缓气息。
董昭皱眉道:“十五万人,就算大多是流民,按常理也能挑出一万多精锐,咱们只有两万士兵,就算战力占优,想解决这十五万人,也得费些功夫。”
“就算是十五万豚犬,咱们想全部斩杀,也得耗上不少时日,更何况是人。”
高顺点头:“董从事所言极是,黄巾虽乱,但人多势众,硬拼怕是得不偿失,容易造成较大伤亡。咱们的雍奴义从和幽州突骑都是精锐,损失不起。”
典韦摩拳擦掌,瓮声瓮气地说:“主公,要不俺带雍奴义从夜袭?”
“夜里他们防备松,俺们冲进去,放几把火,肯定能乱他们阵脚。”
赵云也上前一步:“主公,夜袭可行,末将愿带一队骑兵配合典韦将军。”
帐内不少将领都点头,觉得夜袭是个好主意,郭嘉也说:“使君,夜袭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减少咱们的伤亡,确实是个好办法。”
刘靖没说话,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,目光落在赵云身上:“子龙,你再说说,他们的营寨怎么样?结实吗?有没有砖石砌的堡垒?”
赵云放下汤碗,回想了一下,如实禀报:“主公,他们的营寨都是临时搭的,没什么结实的。”
“外围就简单围了圈土坯,连像样的板墙都没有,帐篷全是茅草搭的,歪歪斜斜的,风一吹就晃。”
“中军那边呢?”刘靖追问。
“中军也就多了几层土围,顶部还是茅草,没见砖石堡垒,看着也不结实。”赵云补充道,“营寨之间挨得还近,密密麻麻的,绵延十几里地,看着杂乱无章。”
众人一愣,董昭往前坐了坐:“你说什么?没有坚固营垒?绵延十几里的营寨,全是茅草搭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赵云肯定地点头,“末将亲眼所见,那些帐篷看着就不结实,有的甚至一推就倒,营寨之间连防火的隔离带都没有,全是茅草,一点就着。”
帐内众人都惊讶了,董昭眼睛一亮:“主公,这可是天赐良机!茅草易燃,且营寨连绵十余里,间距又小,一旦起火,必能迅速蔓延,形成火海,黄巾贼众必乱!”
“到时候咱们再趁机进攻,定能大破黄巾,还能减少咱们的伤亡。”
赵云也附和:“董先生所言极是,火攻此计可行!”
“黄巾多为流民,本就军纪涣散,若遇大火,必定惊慌失措,自相踩踏,战力锐减,到时候咱们两万大军冲进去,定能一举破敌。”
典韦笑着说:“使君,这波才也太马虎了,营寨搭成这样,简直是给咱们送机会。”
帐内众人都松了口气,董昭却皱着眉开口:“主公,十五万黄巾,就算营寨简陋,火攻真能一次性奏效?”
“万一烧不透,或者他们有防备,咱们冲进去还是麻烦,毕竟人太多了,就算是乱军,堆也能堆死人。”
典韦也附和:“董从事说得对,十几万帐篷全是茅草搭的,这也太冒险了,波才怎么会这么蠢?难道他不知道茅草易燃?”
刘靖抬眼,语气平淡:“波才要是真蠢,就不会把皇甫嵩、朱儁围在长社半个月,还让城里粮尽。”
“能做到这点,说明他不算蠢,只是没的选。”
众人都愣了,典韦挠了挠后脑勺,瓮声瓮气地问:“没的选?啥意思?有结实的营寨不搭,非得用茅草?”
刘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郭嘉,嘴角微扬:“奉孝,你给大伙说说,这是为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