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社城内,府衙临时改成的中军帐里,烛火昏黄,皇甫嵩正俯身盯着舆图,指尖在被围困的城池标记处反复摩挲。
连日守城,他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,身上的铠甲也沾着尘土。
“将军,粮库只剩三天的口粮了,士兵们每天只能喝稀粥,再不想办法,怕是撑不住了。”校尉冯邡低着头,声音沙哑。
朱儁坐在一旁,眉头拧成疙瘩:“再撑撑,朝廷应该会派援军来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士兵的惊呼。
亲兵快步掀帘进来,脸上带着急色:“将军,城外黄巾大营方向有动静!隐约有喊杀声,还看到烟尘冲天,像是有人在厮杀!”
皇甫嵩猛地直起身,眼神瞬间亮了:“喊杀声?带多少人,往城楼去!”
朱儁也立刻起身,跟着皇甫嵩往外走,冯邡和几个将领紧随其后。
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围在女墙边,伸长脖子往城外张望,有人手里还握着兵器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远处黄巾大营的边缘,烟尘滚滚,直冲天际,隐约能看到一队骑兵在营寨外围冲杀,阵型整齐,动作迅猛,每一次冲锋都能撕开一道口子,黄巾士兵像潮水般往后退,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“那骑兵不对劲!”朱儁眯起眼,手指着远处,“黄巾的骑兵都是乌合之众,哪有这股精锐劲儿?阵型不乱,冲杀有序,更像是……精锐官军!”
皇甫嵩点头,语气笃定:“估计是刘靖的幽州突骑来了,之前城外冒死传入消息,说朝廷传旨,让他驰援长社,肯定是他到了!”
冯邡脸上露出喜色:“刘靖?就是那个三天破广宗,杀了张角、张梁的广武亭侯?他要是来了,咱们就有救了!”
“别声张。”皇甫嵩按住他的肩膀,“先确认清楚,免得是黄巾设的圈套,乱了军心。”
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在低声议论,有人攥着拳头说:“那骑兵穿的是不是铁甲?”
“看着肯定是幽州铁骑!我听说他们有支数千众的雍奴义从皆是身披铁甲,刀枪难入!”
“肯定是!你看黄巾那边都乱成什么样了,跑出来不少人,估计是被打懵了!这下好了,援军来了,咱们不用饿肚子了!”
“小声点!将军没发话,别瞎嚷嚷!”
朱儁转头对亲兵说:“带几个人,易服悄悄下去,靠近点看看,确认是不是幽州军,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来禀报,注意隐蔽,别被黄巾发现。”
“遵令!”亲兵应声,立刻领着两人披上黄袍,顺着城墙用绳索爬下去,往城外潜行。
皇甫嵩和朱儁站在城楼上,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烟尘,风一吹,带着淡淡的尸臭味,两人都没说话,心里却燃起了希望。
直到半个时辰后,亲兵回来禀报:“将军,确认了!是幽州突骑的旗号,领头的像是赵云将军,但他们人不多,杀了一阵就撤了,往西北方向去了,估计是回营休整。”
“好!”皇甫嵩重重一拳砸在女墙上,“刘靖来了,这长社之围,解了一半!”
…………
“撤退!交替掩护!”赵云喝令一声,调转马头,“赵虎,你带一队殿后,其他人跟我走!”
“明白!”赵虎应声,领着一百骑兵停下,调转马头对着追兵,弓箭上弦,“放箭!”
箭矢如雨,朝着黄巾队伍射去,冲在前面的黄巾兵纷纷倒地,追兵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赵云趁机带着大部队往回退,赵虎领着殿后队伍边射边退,交替掩护,配合默契。
吴霸见状,气得哇哇叫,挥着大刀砍断射来的箭矢:“冲!给我冲!他们人少,别让他们跑了!”
黄巾队伍再次加速,吴霸一马当先,长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,几个殿后的骑兵没躲开,被劈中落马,惨叫一声没了动静。
“敢伤我弟兄!”赵云怒了,勒住马,回身迎上吴霸,“赵虎,带弟兄们先走,我来断后!”
“将军小心!”赵虎应声,领着殿后队伍继续撤退。
赵云和吴霸碰面,刀光交错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两人都震得胳膊发麻。
吴霸咧嘴笑:“你就是赵云?传言挺能打,今日我倒要试试!”
“废话少说!”赵云冷哼,长枪再次挥出,招招致命。
吴霸的力气不小,但招式粗糙,赵云凭借灵活的身法和精湛的枪术,渐渐占了上风。
打了十几个回合,赵云瞅准吴霸转身的破绽,一枪劈在他的肩膀上,铁甲被劈开一道口子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吴霸惨叫一声,从马上摔下来,黄巾兵见状,攻势慢了下来。
赵云趁机催马,追上大部队,领着人加速撤退。
幽州突骑的速度快,很快就甩开了追兵,在约定的地点汇合,清点人数,只折损了十几个弟兄。
“走,回营!”赵云下令,队伍调转方向,朝着逍遥驿大营疾驰而去。
同一时间,黄巾的中军大帐里,波才正坐着喝酒,面前摆着几碟粗糙的酒菜,有腌肉、咸菜,还有一壶劣酒。
帐内站着几个将领,分别是副将吴霸的副手李乐、韩暹、周仓,还有几个小帅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两个亲兵扶着受伤的吴霸走进来,吴霸肩膀淌着血,脸色惨白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将军,不好了!刘靖的人杀进来了!”吴霸哭丧着脸说,“是赵云带的兵,约莫五百人,太能打了,末将拦不住,还被他劈伤了。”
波才把酒杯往案几上一墩,酒水溅出来,沉脸道:“废物!三千人都拦不住五百个骑兵?你是吃干饭的?”
吴霸低下头,不敢吭声,李乐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说:“将军,赵云是刘靖手下的猛将,广宗之战立过大功,听说他一人就杀了好几个黄巾小帅。”
“而且刘靖本人也来了,他三天就破了广宗,杀了天公将军和地公将军,十万弟兄都没顶住……咱们要不要先撤撤,避避锋芒?”
“是啊将军。”韩暹也附和,“刘靖太厉害了,咱们这十几万人,大多是流民,没经过正经训练,装备也差,怕是挡不住他的幽州铁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