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求别的,只求能给使君效力,为部落挣一份荣耀!”
类似的情况,程普这几天已经遇到了不止一次。
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来了十几个,个个都求战心切,恨不得把部落里所有能打仗的男丁都派来。
他好言安抚了苏赫首领一番,承诺一定会考虑他们的请求,才把父子三人送走。
帐内安静下来,程普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。
副将走进来,见他这般模样,低声道:“将军,这各部求战心切,固然是好事,说明使君深得人心。”
“只是这名额有限,才三千个,现在来请缨的已经快超一倍了,确实不好分啊。”
程普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身走到地图前,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部落位置:“按之前议定的方案来。”
“大部落人口多、战力强,就多出些人。”
“小部落酌情少出,但也得给些机会,不能寒了他们的心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使君要的是能打仗的精锐,不是凑数的老弱病残。”
“你去传令,让各部先把符合条件的勇士名单报上来,我们再从中筛选。”
“明白!”副将抱拳应道,转身离去。
相比于这些小部落的急切,曾经与刘靖兵戎相见、如今已然归附的难楼部落,气氛则稍微有些不同。
难楼的大帐宽敞明亮,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几个心腹长老围坐在一起,神色各异。
难楼身着一件绣着狼的锦袍,手里拿着刘靖派人送来的征兵文书,眉头微蹙,沉吟不语。
沉默了片刻,一个年长的长老率先开口:“小帅,刘使君要我们出三千人。”
“这可不是小数目,我们去年战败之后,实力大损,部落的勇士既要护卫草场,又要照看家人,一下子抽掉三千人,怕是会影响部落生计啊。”
另一个长老也跟着皱眉:“是啊,小帅。黄巾贼远在广宗,与我们草原相隔千里,我们何必去蹚这浑水?”
“万一折损太多勇士,部落的根基就不稳了。”
难楼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:“你们忘了去年冬天的大雪了吗?”
“若不是刘使君及时拨来三万石粮食,我们部落里要饿死多少老人和孩子?”
一句话,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去年的寒冬异常凛冽,草原上牧草枯萎,牲畜大批冻死,不少鲜卑部落都陷入了饥荒,唯有他们乌桓各部落,因为归附刘靖,得到了幽州官府的粮食救助,才熬过了那场劫难。
难楼继续说道:“还有去年的互市,我们用马匹和皮毛,换到了多少急需的盐铁、布匹和药材?”
“以前我们想换这些东西,要么被汉人商人层层盘剥,要么根本换不到,现在呢?”
“刘使君在边境设了互市,允许我们前去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在文书上,语气凝重:“刘使君的信誉,你们都是知道的。”
“他说过,只要我们遵从他的号令,安分守己,就能在这片草场上安稳放牧,就能与汉人公平交易,他都做到了。”
“如今他需要兵力,我们若推三阻四,敷衍了事,之前的情谊和投入,岂不是都白费了?”
“刘使君的实力你们不知道吗?真要惹得他不满了,以后还想不想在乌桓地界安稳过日子?”
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,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。
最初开口的那位长老叹了口气:“小帅说的是,是我们目光短浅了。”
“只是这三千人,确实心疼啊,都是部落里大半的好儿郎了。”
难楼站起身,眼神变得格外坚定:“心疼也得给,而且要给最能打仗的精锐。”
“传令下去,从各部抽掉勇士,凑足三千骑,战马、兵器、粮草都要最好的。”
“这次,我亲自带队出征。”
长老们闻言,都有些惊讶:“小帅您亲自去?这太危险了吧!部落里还需要您坐镇啊!”
难楼笑了笑,眼神里带着一丝豪迈:“刘使君这次是去打硬仗,黄巾贼号称百万之众,非同小可。”
“我亲自去,才能显出我们难楼部落的诚意,也让使君看看,我们上谷乌桓的诚信!”
“放心,部落里的事,交给几位长老打理,我很放心。”
见难楼心意已决,长老们不再劝阻,纷纷起身领命:“遵小帅令!”
命令传达下去,整个草原都变得热闹起来。
被选中的牧民们欢天喜地,在家门口杀羊,庆祝自己获得了出征的资格。
他们仔细检查着自己的马具,把弯刀磨得寒光闪闪,又往行囊里塞满了肉干和奶疙瘩,一个个摩拳擦掌,盼着早日出发,立下功劳。
没被选上的牧民,则唉声叹气,有的甚至跑到百夫长、千夫长的帐外,软磨硬泡,想办法找关系,看能不能顶替个名额。
还有些年轻牧民,干脆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偷偷跟在部落队伍后面,想着或许能有机会“混”进军队。
阿兀赤幸运地被木图百夫长挑中了。
他兴奋得一整晚没睡好,天刚蒙蒙亮,就起身来到自家的帐篷外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皮甲和角弓。
这角弓是大汉的制式弓箭,去年用赏赐的牛羊换来的。
皮甲则是阿父留给他的遗物,陪伴他走过了无数个草原的日夜。
帐篷里,阿母正忙着往他的行囊里塞东西,一边塞,一边偷偷抹眼泪。
战场上刀剑无眼,可她也明白,能追随使君出征,是儿子的荣耀,部落里多少牧民求都求不来,她不能拖儿子后腿。
“阿母,别哭。”阿兀赤看到母亲落泪,心里也有些发酸,但还是强装笑脸安慰道,“使君仁义,麾下将士勇猛,我们这次一定能打胜仗!”
“等我挣了功劳,回来给您带匹江南的绸子,再给您换最好的药材,让您的身体健健康康的!”
阿母点点头,哽咽着说道:“在外面照顾好自己,打仗别逞能,能活着回来就好。”
几天后,各部抽调的人马陆续出发,朝着刘靖指定的集结地点汇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