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良久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,最终长叹一声,对刘靖躬身道:“主公,我有一计,可助我军在一月内攻克广宗,只是……此计一出,臣将无颜再见天下人,主公也会背负千古骂名!”
众人皆是一惊,纷纷看向戏志才。
刘靖心中也是一动,连忙问道:“志才,何出此言?你有何计策,尽管说来!”
戏志才抬起头,眼中满是痛苦与决绝,缓缓说道:“主公,如今广宗城内粮草虽已匮乏,但守军仍有数十万,想要正面强攻,一月之内绝无可能。唯一的捷径,便是用阴招,让城内自乱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继续说道:“渔阳、右北平、上谷三郡的大牢中,关押着不少死囚,还有一些顽劣的盗匪、杀人犯。”
“我们可以事先将这些人全部处决,然后将他们的尸体装入陶罐之中。待我军抵达广宗城外,便用投石车将这些尸体投掷到城内。”
“尸体在城中腐烂,不出数日,必然会引发时疫。”
“到时候,城内守军人心惶惶,时疫蔓延,士兵大量减员,不出半月,便会不攻自破。”
“什么?”众将皆是大惊失色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田豫脸色苍白,连忙道:“志才先生,此计太过阴毒了!”
“城内不仅有黄巾军,还有数十万无辜百姓,一旦引发瘟疫,百姓必将遭殃,死伤无数,这实在是有伤天和啊!”
董昭也皱眉道:“是啊!戏先生,此计一旦实施,我军必将背上千古骂名,主公多年积累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!”
毛玠更是痛心疾首:“先生素来心怀天下,为何会想出如此惨无人道的计策?这与贼寇又有何异?”
戏志才闭上双眼,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:“我何尝不知此计阴毒?”
“可如今形势危急,一月之限迫在眉睫,主公若不能按期破城,不仅自身难保,我军三万将士也将陷入绝境!”
“何进等人早已虎视眈眈,朝廷内部奸佞当道,到时候除了郭公之外,只怕没人会为我们说话!”
他睁开眼,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靖:“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。”
“两年前,我不过是一个寒门书生,空有满腹经纶,却无人赏识,是主公不嫌我出身低微,提拔我为长史,对我言听计从,给予我莫大的信任。”
“这份知遇恩情,我无以为报。”
“如今主公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,我个人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只要能为主公渡过难关,就算被天下人唾骂为‘毒士’,我也认了!”
众人闻言,皆是沉默不语。
他们知道戏志才所言非虚,如今的局势,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
可这计策太过阴毒,实在让人难以接受。
就在这时,典韦上前一步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使君,志才先生的计策虽然阴毒,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若是需要人手,末将愿去办理,将那些死囚处决,装入陶罐,一切罪责由末将承担!”
“典韦!”刘靖喝止了他,目光复杂地看着戏志才,心中满是感动。
他知道戏志才性情清高,向来不屑于用阴谋诡计,如今为了他,为了这个团伙,竟然愿意背负如此沉重的骂名,这份情义,比黄金还要珍贵。
不过他也心中暗道:这等阴毒之计,本是贾诩那等人物才会想出的,没想到志才为了他,竟然能做到这一步。
刘靖走上前,拍了拍戏志才的肩膀,沉声道:“志才,你的心意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为了我们,愿意牺牲自己的名声,这份情义,我刘靖此生不忘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但此计,我不能用!”
“主公!”戏志才急道,“如今已是生死关头,顾不得那么多了!只要能破城,就算背上骂名,也比朝廷怪罪要强啊!”
刘靖摇了摇头:“我刘靖起兵,是为了平定叛乱,保护天下百姓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,更不是为了滥杀无辜。”
“若是为了破城,不惜让数十万百姓遭受时疫之苦,那我与贼寇又有何异?”
“这样的胜利,我不想要;这样的名声,我也不屑于拥有!”
他环视众人,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,笑说道:“诸位不必担忧,谁说骑兵不能攻城?谁说一月之内不能破城?我有一计,只需三日,便能攻克广宗城!”
“什么?三日?”众人皆是大惊失色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