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逼退刘靖,本州牧定奏请朝廷,为将军加官进爵,赏千金,赐良田百顷!”
“末将定不负明公厚望!”潘凤昂首挺胸,声震屋瓦,转身大步离去。那厚重的铠甲碰撞之声,在殿内久久回荡。
待潘凤走后,耿武和闵纯对视一眼,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们深知潘凤有勇无谋,不过是个逞匹夫之勇的莽夫,平日里在校场耀武扬威尚可,真到了两军对垒,怕是不堪大用。
可韩馥昏聩,竟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,实在是险之又险。
只是二人素来知晓韩馥的性子,优柔寡断,耳根子软,多说无益,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,祈祷潘凤此番能侥幸守住信都。
数日后,信都城外三十里处。
幽州军的长龙缓缓停下,一万铁骑列成整齐的阵型,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气势如虹。
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出阵阵白气,骑士们手握缰绳,目光锐利如鹰,扫视着前方的城池。
赵云策马来到刘靖身侧,抬手遥指城头:“主公,那城头之上,身着玄甲、手持开山大斧者,便是潘凤。此人站在箭楼正中,位置显眼,想来是在向我军示威。”
刘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城头之上,那员将领身形魁梧,站在箭楼之上,宛如一尊铁塔,因距离尚远,看不清具体容貌,只能瞧见他身披重甲,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大斧,周身透着一股悍勇之气。
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远远望去,竟真有几分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的架势。
“好雄壮的身形!”身旁的乐进眯着眼睛打量着,忍不住赞叹道,“看这架势,怕是个能征善战的猛将!我幽州军中,怕是少有这般魁梧的汉子。”
高顺也微微颔首,目光凝重,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:“此人站姿沉稳,气息沉凝,远观之颇有大将风范。韩馥麾下,竟有这等人物,倒是出乎我意料。冀州能有此等勇将镇守,信都怕是不易攻取。”
其余将领也纷纷侧目,看着城头的潘凤议论起来。
他们皆是幽州军中的佼佼者,或是镇守一方的都尉,或是统领千军的军司马,平日里也是各有威名,麾下士卒对其敬畏有加。
此刻见潘凤这般雄壮,不由得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。
“常言道,猛将之下无虚士。”典韦抚着腰间的小戟,沉声说道,“潘凤能被韩馥委以重任,镇守信都这等要地,想来绝非浪得虚名之辈。主公麾下猛将如云,子龙将军枪法如神,高将军治军严谨,乐将军勇冠三军,若与此人对阵,不知孰强孰弱?”
“是啊,看他这气势,怕是与子龙将军、高将军不相上下!”乐进附和道,“观其铠甲,乃是镔铁所铸,寻常刀剑难伤,手中大斧更是势大力沉,近战之中,怕是无人能挡。”
听着麾下将领们的议论,刘靖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,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。
他可是穿越而来的,对潘凤这个名字,实在是太熟悉了。
什么冀州第一猛将,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莽夫罢了,虎牢关前,华雄一刀便将其斩于马下,成为了后世的笑柄。
可这话他又不能明说,总不能告诉众人,自己来自千年之后,知晓此人的结局。
若是说出来,怕是会被当成疯子。
他正暗自腹诽,赵云却转头看向他,沉声问道:“主公,依你之见,这潘凤实力如何?可否一战?若其当真勇猛,我愿率军前去搦战,探探他的虚实。”
将领们也纷纷侧目,目光落在刘靖身上,等着他的评判。
他们深知主公眼光独到,看人极准,麾下将士的优劣,往往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刘靖回过神,打了个哈哈,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:“远远观之,倒是颇有猛将风范,具体如何,我也未曾见过他阵前厮杀,不好妄下定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又笑道:“不过韩馥能将信都防务托付于他,想来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。”
“咱们此番是借道讨董,不是来与冀州争雄的,不必与此人过多纠缠。”
“能不动刀兵,便不动刀兵,免得落人口实,说我幽州军恃强凌弱,不顾讨董大义。”
众将闻言,皆是点头称是。
他们深知主公的志向,讨董才是头等大事,冀州不过是途经之地,犯不着徒增事端。
乐进撇了撇嘴,有些不甘地说道:“主公所言极是,只是未能与这潘凤一战,倒是有些可惜了。”
刘靖笑而不语,心中却是暗道,你若是知道这潘凤的底细,怕是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了。
而城头之上,潘凤也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幽州军的阵型。
当他看到那一万铁骑整齐划一的队列,看到那锃亮的甲胄、锋利的长矛,看到那如山岳般的气势时,心中不由得暗暗心惊。
他原以为,幽州军不过是一群在北疆与蛮夷厮杀的粗鄙之兵,军纪涣散,装备简陋,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心头一沉。
这哪里是什么粗鄙之兵?
分明是一支军纪严明、装备精良的百战之师!那骑兵们端坐马上,神色冷峻,目光锐利,宛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,光是这股气势,便远非他麾下的郡兵可比。
潘凤的额头,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大斧,斧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,后背竟有些发凉。
他强装镇定,可微微颤抖的指尖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“将军,幽州军好强的气势啊!”身旁的都尉低声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怯意,“他们的甲胄,比咱们的要好上太多了,还有那些战马,个个膘肥体壮,怕是日行千里都不在话下。”
潘凤猛地回过神,瞪了那都尉一眼,呵斥道:“慌什么!不过是些虚张声势之辈!一群北疆的丘八,懂什么兵法战阵?待他们靠近城池,我便率部杀出,定叫他们片甲不留!”
嘴上虽是这般强硬,可潘凤的心中,却早已没了方才的底气。他看着幽州军那如山岳般的阵型,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,正朝着自己扑面而来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将军英明!”那都尉连忙附和,只是声音里的底气,却明显不足。他偷偷瞥了一眼城下的幽州军,只觉得双腿发软,恨不得立刻躲进城楼里,再也不出来。
潘凤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全军严守四门,弓手登城,弩箭上弦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!胆敢妄言惑众者,军法处置!”
“诺!”副将连忙领命而去,脚步匆匆,显然也是被幽州军的气势震慑住了。
次日清晨,旭日东升,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。
幽州军再衣拔营而起,朝着下曲阳的方向缓缓而去。没有攻城略地,没有强取豪夺,甚至连信都城外的一草一木都未曾动过。大军行进之时,士卒们自觉地避开了农田,沿着官道旁的荒地前行,纪律严明,令人侧目。
信都城头的潘凤,早早便登上了箭楼。当他看到幽州军拔营起寨,朝着与信都相反的方向离去时,不由得愣住了。
他原以为,刘靖会率军攻城,或是在城外叫阵,却没想到,对方竟真的绕道而去。
“将军!将军!幽州军走了!”身旁的都尉兴奋地喊道,声音里满是惊喜。
潘凤猛地回过神,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。他看着幽州军渐行渐远的身影,只觉得一股豪气涌上心头。
他拍着胸脯,哈哈大笑道:“看到了吗?这便是我的威风!”
“那刘靖,分明是怕了我!不敢攻城,只能灰溜溜地绕道而走!我说过,有我潘凤在此,信都固若金汤!”
都尉们纷纷附和,谀辞如潮:“将军神威!将军神威!”
“若非将军坐镇,信都危矣!”
“刘靖那厮,定是被将军的气势震慑住了!”
潘凤得意洋洋,仰头大笑,将此前的慌乱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连忙派人快马加鞭,将此事禀报给身在邺城的韩馥。
他在信中添油加醋,说自己如何严阵以待,如何吓得幽州军望风而逃,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