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,只见一个身着官服的青年男子快步走来,面容与郭鸿有几分相似,身姿挺拔,眉宇间沉稳干练,正是郭鸿的儿子、现任涿郡太守的郭瑞。
他从妹夫刘靖处得了消息和许可,知道父亲抵达蓟城的消息,特意连夜从涿郡赶回来,一路风尘仆仆,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。
“父亲!”郭瑞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。
郭鸿看着儿子,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,几年没见,儿子却也沉淀出了为官一方的沉稳与气度。
想当年,郭瑞还是个跟在他身边的毛头小子,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,坐镇涿郡,将一方水土治理得井井有条。
郭鸿伸出手,拍了拍郭瑞的肩膀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欣慰:“瑞儿,你来了。涿郡距蓟城不近,一路奔波,辛苦了。”
郭瑞直起身,恭敬地回道:“父亲远道而来,儿子岂能不来拜见?涿郡的事务有属官打理,无妨的。”
父子二人并肩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,郭淑命人奉上热茶,刘泰则坐在郭鸿腿上,把玩着那块玉佩。
郭鸿呷了一口热茶,看向郭瑞,沉声问道:“涿郡近来如何?农桑可还顺利?流民安置得怎么样了?”
郭瑞一一从容应答,条理清晰,见解独到:“父亲放心,涿郡今年雨水充足,小麦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,我已命人开仓放粮,赈济了周边的贫苦百姓。”
“流民也都安置妥当,分给了土地和种子,如今都已安家落户。”
他说着,又说起了治理涿郡的一些心得,如何兴修水利,如何整顿吏治,如何训练乡勇。
郭鸿听着听着,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。
乱世为官,不易;乱世守土,更难。
郭瑞能将涿郡治理得这般安稳,已是殊为不易。
他放下茶杯,拍了拍郭瑞的手背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瑞儿,为父老了,郭家的将来,终究是要靠你们这些后辈。”
“如今乱世当道,群雄并起,为官者,当以百姓为重,不可贪图虚名,不可滥用权势。你能将涿郡治理得井井有条,为父很是欣慰。”
“切记,要紧跟主公的步伐,辅佐主公成就大业,不可堕了咱们郭家的威名!”
郭瑞郑重地站起身,对着郭鸿深深一揖,目光坚定:“儿子谨记父亲教诲!定不负父亲厚望,不负主公信任,守好一方水土,护好一方百姓!”
郭鸿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,心中满是自豪。他这一生,奔走半生,如今儿女皆有出息,外孙聪慧可爱,女婿雄才大略,纵使身处乱世,也算是了无遗憾了。
正说着,又有仆从前来禀报,说渔阳郡太守郭嘉前来拜见。
郭鸿闻言,不由得笑道:“奉孝这孩子,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郭嘉是郭鸿的族侄,年少聪慧,深得刘靖器重,如今出任渔阳郡太守,年纪轻轻便已是一方大员。
他快步走进院中,对着郭鸿躬身行礼,朗声道:“小侄郭嘉,拜见伯父!听闻伯父前来蓟城,小侄特意赶来拜见。”
郭鸿扶起郭嘉,细细打量着他,见他眉目清朗,气度不凡,不由得赞道:“奉孝,几年不见,你越发沉稳了。”
“渔阳郡乃是幽州屏障,你能镇守此地,可见主公对你的信任。”
“好好干,莫要辜负了主公的栽培。”
郭嘉笑道:“多谢伯父教诲,小侄省得。”
…………
数日后,蓟城,燕侯府的书房内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舆图,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关隘,一目了然。
刘靖身着一袭玄色便袍,负手站在地图前,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上的雒阳区域。
“诸位,5000乌桓骑兵已经按照我们的要求,迅速南下前往太原郡驻扎了,张燕已经不需要担心了,接下来就是讨董了。”
贾诩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张燕不足为惧,真正需要担心的,是董卓。他如今已经布下重兵,严防关东联军西进。此番酸枣会盟,怕是不会那么顺利。”
刘靖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诸位说得有理。但讨董乃是大义之事,我身为汉室宗亲,不能坐视不理。酸枣会盟,我必须去。”
“只是,带多少兵马,还需诸位商议。”
“主公!”戏志才上前一步,沉声说道,“此番南下,路途遥远,且关东诸侯虎视眈眈。依在下之见,至少需要一万兵马,才能确保主公的安全!”
“一万?”刘靖微微皱眉,“一万兵马,会不会太多了?咱们幽州的兵力,本就需要镇守边境,防备鲜卑、乌桓的入侵。若是带走一万,幽州的防务,将会变得空虚。”
“不多!”戏志才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关东诸侯,个个心怀叵测。袁绍麾下,有颜良、文丑等猛将,兵力数万。袁术更是手握重兵,骄横跋扈。主公若是只带数千兵马,一旦发生变故,如何应对?”
贾诩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志才所言极是。乱世之中,兵力便是底气。”
“主公带一万兵马南下,既能彰显我幽州的实力,震慑关东诸侯,又能确保自身安全。”
“至于幽并两州的防务,只需留下张辽、徐晃,韩当,程普,阎柔将军,再加上两万骑兵及各地守兵,足矣。”
董昭也道:“文和先生说得有理。鲜卑、乌桓,早已被主公打怕了,短时间内,不敢轻易来犯。只要咱们留下足够的兵力,再加强边境的防御,便可高枕无忧。”
刘靖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田豫身上:“国让,你以为如何?”
田豫躬身道:“主公,依属下之见,一万兵马,是最稳妥的选择。五千兵马,实在是太过凶险。一旦发生变故,怕是悔之晚矣。”
刘靖点了点头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他原本只想带五千精骑,快进快出。但听了众谋士的话,他知道,五千兵马,确实太少了。
乱世之中,人心叵测。
多一分兵力,便多一分保障。
“好!”刘靖朗声道,“就依诸位所言,带一万兵马南下!”
他走到地图前,拿起一支笔,在地图上点了几下:“四千幽州突骑,由子龙统领,为先锋,先行出发,探听前路消息,五日一报。三千朔风营,由文谦统领,为中军。三千陷阵营,由高将军统领,为后军,负责断后。另外,我自带雍奴义从一千,由典韦统领,贴身保护。”
“主公英明!”众谋士齐声拱手道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典韦那标志性的大嗓门:“主公!文谦和子恪求见!”
刘靖回过神来,高声道:“进来!”
门被推开,乐进和高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二人皆是身着戎装,甲胄鲜明,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之色,显然是刚从北校场赶来。
乐进性子急躁,一进门便单膝跪地,朗声道:“主公!末将乐进,请为先锋!此番南下讨董,末将愿率朔风营为前部,斩将夺旗,扬我幽州军威!”
高顺则沉稳得多,他没有跪地,只是对着刘靖拱手行礼,语气坚定:“主公,陷阵营已整训完毕,将士们士气高昂,随时可以出征。末将恳请主公,让陷阵营担任先锋,定不负主公所托。”
刘靖看着眼前的两员猛将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他走上前去,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:“文谦,子恪,你们的心意,我明白。”
他拍了拍乐进的肩膀,笑道:“文谦,我知道你急于立功。你和曼成是至交好友,如今曼成已经被封为讨虏将军,你心中定然不服气,想要和他一较高下,是吗?”
乐进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,挠了挠头,嘿嘿笑道:“主公慧眼如炬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末将就是想,跟着主公南下,多立战功,早日赶上曼成!”
刘靖哈哈大笑,又看向高顺:“子恪,你的陷阵营,是我军最精锐的重甲步卒,攻如雷霆,守如山岳。此番南下,后军的位置至关重要,防止敌军偷袭,非你莫属。”
高顺神色平静,拱手道:“末将领命!定不辱使命!”
二人退下后,刘靖又召来了赵云、黄忠、徐晃、庞德等将领,告诉他们随自己南下,并一一交代了南下的注意事项。
待诸将皆领命而去时,窗外的天色,已经渐渐暗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