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喷溅。
杨秋倒地,气绝身亡。
主将战死,残余守军彻底崩溃。或跪地求饶,或四散奔逃。
天亮时,战斗结束。
陇关插上了汉军旗帜。
当太阳升起时,陇关已插上汉军旗帜。
关内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,降卒被集中到校场,垂头丧气。幽州军正在清理战场,收缴兵器粮草。
刘靖骑马入关。徐晃在门前迎接,甲胄染血,但精神尚好。
“公明,干得漂亮。”刘靖下马,拍拍他肩膀。
“全赖使君谋划。”徐晃抱拳,“晃只是依计行事。”
“伤亡如何?”
“我军阵亡一百三十七人,伤百余。杀敌八百余,俘虏两千余人。”
刘靖点头。以极小代价拿下陇关,这战果堪称完美。
他走进关楼。杨秋的尸体已被抬走,地上只剩一摊血迹。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。
董昭正在清点缴获文书,见刘靖进来,起身禀报:“使君,查获杨秋与韩遂的往来信件。其中有一封,是十日前韩遂所写,答应派两千援军,五日内必到。”
“今日是第几日?”
“第四日。”
刘靖眼神一凛。也就是说,韩遂的援军最迟明日就会到。
“传令。”他转身,“全军休整半日。午后起,加固城防,准备迎战援军。”
“诺!”
刘靖走出关楼,登上城墙。晨光中,陇山群峰如黛,关前缓坡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。
这一仗赢了,但下一仗马上就来。
韩遂的两千援军,可不是杨秋手下这些杂兵能比的。
他望向西方。金城在那个方向,韩遂的主力在那里。
陇关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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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陇关忙碌起来。
降卒被编成劳役队,修补城墙、搬运滚木擂石。幽州军士卒则检查弓弩箭矢,打磨兵器。
关楼二层,刘靖召集众将议事。
“韩遂援军最迟明日抵达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诸位有何对策?”
李典率先道:“我军刚破关,士卒疲乏。不如固守待援,等张温派兵来接应。”
乐进摇头:“张温巴不得我们消耗。就算求援,他也会拖延。”
“那就死守。”典韦拍桌子,“陇关易守难攻,两千人攻不进来。”
徐晃一直沉默,这时开口:“使君,晃有一计。”
“讲。”
“援军不知陇关已失,可按原计划来会合。”徐晃道,“我们可冒充杨秋部,放他们入关,然后……”
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。
刘靖眼睛一亮:“诈关?”
“正是。”徐晃道,“杨秋的旗号、衣甲我们都缴获了。选几百人换上,在关头值守。待援军到,开城门放他们进来,然后关门打狗。”
田豫补充:“但需防备有认识杨秋的人。最好选个相似体型的,披甲戴盔,远远站着,不让他们靠近。”
“可行。”刘靖沉吟,“但风险也大。万一被识破,混战起来,我军伤亡不会小。”
“那也比强守好。”徐晃道,“援军若知关失,必会强攻。那时我们既要防外,又要镇内,更被动。”
帐内众人思考利弊。
董昭忽然道:“其实还有一法——不守陇关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使君此来,任务是拿下陇关。如今关已破,任务完成。”董昭道,“我们大可弃关而走,回陇县复命。援军来了,面对的是一座空关,想占就占。而我们既无伤亡,又立了功,张温也无话可说。”
这话一出,帐内寂静。
弃关而走,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。但……
“不行。”刘靖摇头,“陇关是战略要地,好不容易拿下,岂能轻易放弃?况且我们若走,张温必会扣个‘畏敌弃关’的罪名。”
他看向徐晃:“就用公明之计。诈关,全歼援军。”
“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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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陇关进行着紧张的准备。
五百降卒被挑出来,换上杨秋部的衣甲,由乐进率领,负责城头值守。一个体型与杨秋相似的军侯披上杨秋的铠甲,站在关楼上,只露背影。
徐晃带一千人埋伏在关内街道两侧的房屋里。典韦率雍奴义从藏在马厩,随时准备冲杀。
刘靖坐镇关楼,掌控全局。
子时,探马回报:援军已到二十里外,约两千人,打着“韩”字旗号。
“韩遂的族兵。”田豫判断,“应该是他本部精锐。”
刘靖点头:“传令下去,按计划行事。没有我的信号,不许妄动。”
“诺!”
一个时辰后,援军抵达关前。
火把照亮了夜色。两千骑兵列队缓坡下,为首一将年约三十,黑脸短须,正是韩遂族弟韩猛。
关头,“杨秋部”士卒举起火把示意。
城下,韩猛扬声:“杨将军何在?韩猛奉兄长之命,率军来援!”
关楼上,那个假杨秋背对着,挥了挥手。旁边一个校尉喊道:“杨将军身体不适,请韩将军入关说话!”
韩猛皱眉。他隐约觉得不对劲,关头守军太安静了,而且杨秋居然不亲自迎接?
但夜色中看不真切,他也未多想,挥手道:“开门!”
关门缓缓打开。
韩猛率军入关。骑兵鱼贯而入,马蹄声在关内回荡。
当一半人马进入时,韩猛忽然勒马。
太安静了。关内街道空无一人,两侧房屋门窗紧闭,连个巡夜人都没有。
“不对——”他猛地拔刀,“退!快退!”
但已经晚了。
轰!
关门突然关闭。关楼上火光大亮,无数弓箭手现身,箭雨倾泻而下。
两侧房屋门窗洞开,伏兵杀出。街面上瞬间陷入混战。
“中计了!”韩猛目眦欲裂,挥刀砍翻一个冲来的敌兵,“随我杀出去!”
他率亲兵冲向关门,但那里已被典韦堵住。
典韦双戟如风,连斩数人,生生挡住了韩猛的冲锋。
“来将通名!”韩猛喝问。
“你爷爷典韦!”典韦大笑,“受死!”
两人战在一起。韩猛也是悍将,刀法凶猛,但典韦力气更大,双戟势大力沉,十合不到就压得韩猛喘不过气。
另一边,徐晃率军从侧翼杀入,将援军分割成数段。关内街道狭窄,骑兵施展不开,反而成了活靶子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韩猛最终被典韦一戟劈中肩膀,落马被擒。其余援军或死或降,只有百余骑拼死冲出,逃入夜色。
天色微明时,关内再次平静下来。
这一次,缴获更多——两千匹战马,一千多套完好的铠甲兵器,还有韩猛这员将领。
关楼内,韩猛被押上来。他肩膀包扎着,脸色惨白,但眼神凶悍。
“要杀就杀,休想我降!”他啐了一口。
刘靖坐在主位,打量他片刻,忽然道:“我不杀你。”
韩猛一愣。
“不但不杀,还放你回去。”刘靖道,“替我带句话给韩遂。”
“……什么话?”
“陇关我拿下了,他的援军我也灭了。”刘靖声音平静,“但他若肯罢兵归降,我仍可向朝廷保他性命,甚至官职。若执迷不悟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金城就是下一个陇关。”
韩猛死死盯着刘靖,良久,咬牙道:“话我会带到。但兄长绝不会降!”
“那是他的选择。”刘靖摆手,“带下去,给他一匹马,放他走。”
韩猛被带出关楼时,田豫低声道:“使君,纵虎归山啊。”
“此贼也配称虎?”刘靖望向窗外,“我要让韩遂知道,官军来了个不好惹的。更要让张温知道,我刘靖,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棋子。”
他转身:“清点战果,整理军报。明日一早,派人送往陇县大营。”
“要让张温看看,他扔给我们的硬骨头,是怎么被啃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