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为兄在陈留,也需剿匪安民,奈何缺马甚多,麾下多是步卒,行动迟缓,难成气候。”曹操指着帐外,“你幽州突骑天下无双,战马雄骏……能否匀给为兄一些?不多,一二百匹即可!价钱好商量,绝不让贤弟吃亏!”
他眼巴巴地看着刘靖,姿态放得很低。
刘靖看着这位历史上的一代枭雄,如今为了几百匹马对自己这位“好友”软语相求,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,但也理解此时曹操的窘迫。
他略一沉吟,便爽快道:“我道何事。孟德兄为国操劳,靖自当支持。”
“这样,我便送你二百匹幽州良马,权当此番你前来助阵的心意,不必言购。”
曹操闻言,大喜过望,猛地站起身,对着刘靖就是一揖:“安之慷慨!真乃我之挚友!此情操铭记于心!”
他心里乐开了花,二百匹幽州好马,这足以让他组建一支像样的骑兵队伍了!这刘靖,果然够朋友!
又畅谈许久,曹操心满意足地告退,离开大营时,看着那些矫健的战马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……
几乎在曹操得到消息的同时,广宗大捷,刘靖三日破城、阵斩张角兄弟的详细战报,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送往雒阳,并抄送各州郡。
皇甫嵩正为长社被围,焦头烂额,看到城外千辛万苦送进来的战报,猛地一拍案几:“好!好一个刘安之!”
“筑山攻城,奇思妙想!”
“若我冀州有此强军,何愁贼寇不靖!”
他当即召来幕僚,“速速起草奏章,向朝廷陈情,幽州兵精将猛,恳请陛下能调刘安之移师,助我平定兊州黄巾!”
青州,临淄。
青州刺史焦和面对遍地烽烟,束手无策,收到战报后,如获至宝:“上书朝廷,青州黄巾势大,非刘使君之虎狼之师不能制!请朝廷务必调派刘使君入青州平叛!”
徐州,下邳。
徐州刺史陶谦捻着胡须,看着战报,眉头紧锁,又缓缓舒展:“幽州刘靖……竟强悍如斯?若他能南下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,对左右道,“向雒阳上书,陈述徐州危局,若得刘使君相助,则徐州安矣。”
类似的场景,在荆州、兖州、豫州等地不断上演。
各地被黄巾军搅得焦头烂额的刺史、太守们,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雪片般的奏章飞向雒阳,核心意思只有一个:刘靖能打,他的军队厉害,快调他来帮我!
……
而与官面上的震动和期盼不同,底层百姓的反应,则更为复杂,也更显无奈。
在通往幽州的一条小路上,几个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,蹲在路边休息,一个略识几个字的老者,正听着一个行商模样的人讲述广宗大捷的消息。
“……所以说啊,那位刘使君,天神下凡一般,三天就把广宗城打下来了,那张角兄弟都死了!”行商说得口沫横飞。
一个年轻些的难民脸上露出一丝快意:“死得好!这些天杀的黄巾!要不是他们,俺家的房子也不会被烧,俺爹也不会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却幽幽叹了口气:“死了张角,还有李角、王角……这世道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老者用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麻木:“以前朝廷收税重,官吏如虎,活不下去,才觉得黄巾是条出路。可黄巾来了……抢粮、拉夫、杀人,比官府还狠呐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:“如今黄巾败了,朝廷赢了……可这遍地荒田,这饿死的尸骨……往后日子就能好过吗?不过是换一拨人来收税,换一拨人来征粮罢了。”
那行商也沉默了,半晌才道:“老丈说的是啊……打来打去,苦的都是咱们这些小民。”
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听着他们的对话,把怀里饿得已经没有了动静的孩子又搂紧了些,眼神空洞,没有欢喜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被苦难磨砺到极致的疲惫。
………
夜色如墨,沉沉压在雒阳古城上空。朱雀大街两侧坊市早已沉寂,唯有城头戍卒举着灯笼,昏黄光晕在风中微摇,映着冰冷城墙砖。
三更时分,城南平城门下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,如惊雷划破夜的静谧,惊得戍卒瞬间握紧长戟。
“开门!快开门!八百里加急!广宗大捷!阵斩张角、张梁!”
马背上骑士浑身浴尘,鬓发凌乱贴在汗湿额角,脸上满是风霜,唯有双眼亮得惊人。
他挥舞红色加急令牌,声嘶力竭朝城头呼喊,声音因连日奔袭沙哑破碎,却带着穿透夜色的急切,一遍遍重复捷报,似要让整座雒阳城听见。
城头守城校尉探出头,借灯笼光看清令牌,朱红底色,鎏金刻“军急”二字,边缘沾着泥污,正是朝廷特批的八百里加急令牌。
他心头一跳,厉声喝道:“验明令牌!速速放下吊桥!”
身旁戍卒手忙脚乱核对令牌,高声回话:“校尉,是真的!八百里加急令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