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月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方寒抬眼看向她。
她却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她站起身，朝方寒微微欠身：“我先出去了。”
说罢，转身向帐篷外走去。
走到帐篷门口时，她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清冷。
随即，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掀开帐帘，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方寒坐在帐篷内，望着那微微晃动的帐帘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已经被精心处理过的伤口，嘴角，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……
山谷中的篝火渐次燃起，将夜空映得一片通明。
各势力返回的领队们围坐在火堆旁，交谈着今日的猎妖经历，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。
青玄门营地边缘，几名弟子正聚在一处篝火旁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忽然，有人匆匆走来，在篝火旁坐下，脸上带着几分神秘。
“你们猜，我刚才听到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关于方寒师兄的。”
听到“方寒”二字，几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。
“方寒师兄怎么了？”
那人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听说，今天方寒师兄跟幽冥阁的孟宪交手了。”
“孟宪？天骄榜第十七的那个？”
“没错，就是他。”
“结果如何？”
那人脸上的神秘之色更浓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听说……方寒师兄赢了，孟宪败退。”
此言一出，篝火旁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开什么玩笑？方寒师兄是天骄榜第三十六，孟宪是第十七，差了十九个名次，方寒师兄怎么可能赢？”
“就是，这种话也信？肯定是谣传。”
“我听说今日方寒师兄回来时身上有伤，但伤得不重，若真与孟宪交手，怎么可能只受这点伤？”
“这消息恐怕是假的。”
那报信的弟子被众人一通抢白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辩解道：
“我也是听别人说的，至于是不是真的，谁知道呢？”
“肯定是假的。”
“这种消息听听就算了，别当真。”
众人纷纷摇头，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。
类似的对话，也在山谷中其他几处篝火旁上演。
有人从返回的领队口中听说了方寒与孟宪交手的消息，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。
天骄榜第三十六战胜第十七？
这差距太大了，大到让人难以相信。
……
夜色笼罩着山谷，篝火的光芒在微风中摇曳，将周围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
孟宪踏入汇合点的瞬间，便察觉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一道道，一道道。
有惊讶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他面色阴沉，脚步未停，径直向幽冥阁的营地行去。
缠着绷带的左肋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，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。
“那是孟宪？怎么伤成那样？”
“那些伤口……像是剑伤。”
“剑？谁能在云雾山脉用剑伤他？”
“听说今天青玄门的方寒跟他交手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，却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。
孟宪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脚步微微一顿，目光扫向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。
那几个弟子被他那阴冷的目光一扫，顿时噤声，低下头去不敢再言。
孟宪冷哼一声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背上，如同芒刺在背。
耻辱。
从未有过的耻辱。
他孟宪，堂堂天骄榜第十七，幽冥阁真传，今日竟被一个刚年满20岁的小子逼得主动退走。
更可恨的是，他狼狈的模样，被人看到了。
那些窃窃私语，那些异样的目光，如同一记记耳光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“方寒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穿过几堆篝火，幽冥阁的营地出现在眼前。
营地中央，一道身着暗银纹黑袍的身影负手而立，正与几名幽冥阁弟子说着什么。
正是幽心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微微侧首，那双狭长的眸子扫了过来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孟宪身上时，那原本平静的瞳孔，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孟宪走近。
孟宪来到他身前，停下脚步，微微垂首。
“幽心师兄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惭。
幽心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看了看他那苍白的面容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他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孟宪咬了咬牙，低声道：“是。”
“谁伤的？”
幽心问道。
孟宪沉默了一瞬，才艰难道：“方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