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些皮外伤，无妨。”
方寒平静说道。
云浅月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那些破损处，那些干涸的血迹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转身向营地内走去。
方寒跟在她身后。
来到方寒的帐篷前，云浅月停下脚步，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，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‘雪肌玉露膏’，对疗伤有奇效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。
方寒看了一眼那玉盒，又看向云浅月。
云浅月那双眸子依旧清冷，但眼底深处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……关切？
他没有拒绝，伸手接过：“多谢。”
云浅月微微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那里，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方寒看着云浅月，略有些疑惑。
云浅月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：
“你身上有不方便处理的地方，我帮你。”
方寒微微一怔。
他看着云浅月那双清冷的眸子，那里面没有羞涩，没有扭捏，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。
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但方寒知道，以云浅月的性子，能说出这样的话，已是极不不易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：“有劳。”
两人进入帐篷。
帐篷内空间不大，陈设简单，只铺着一张厚实的兽皮毯，以及一个充当枕头的包袱。
方寒在毯上盘膝坐下。
云浅月跪坐在方寒身侧，打开那只玉盒。
盒中是一种乳白色的药膏，散发着清冽的香气，光是闻着便让人心神宁静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方寒身上。
方寒会意，解开衣袍，露出上身。
他的身躯并不像寻常横练武者般魁梧夸张，肌肉线条流畅而匀称，每一寸都蕴含着内敛的力量。
只是此刻，那匀称的身躯上，却分布着多处伤口。
左肩处有一道抓痕。
右臂外侧有数道浅浅的划痕。
腰侧有一片青紫。
后背还有几处淤痕。
云浅月的目光在这些伤口上扫过，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指尖挑起一些药膏，动作轻柔地涂抹在方寒肩上的伤口处。
药膏触肤微凉，带着一股温润的气息渗入伤口。
方寒只觉肩上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，这药膏的效果非同一般，若是兑换需要的贡献值应该不低，恐怕是从云沐瑶师姐那得来的。
帐篷内很安静。
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，以及偶尔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。
云浅月涂得很认真，每一处伤口都不曾遗漏，她的动作很轻，仿佛怕弄疼了方寒。
方寒静静坐着，没有说话。
他能感觉到云浅月指尖传来的温度，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如兰似麝的清香。
片刻后，云浅月将方寒后背的伤口也处理完毕，重新跪坐回原位。
她将玉盒盖好，递还给方寒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今天……遇到了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，但那清冷之下，却带着一丝探寻。
“遇到了孟宪，与他起了冲突。”
方寒没有接下玉盒，而是推还给了云浅月，知道此物的珍贵，他自然是不能收下。
他抬眼看向云浅月，说道。
“遇到了孟宪？”
云浅月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孟宪。
天骄榜第十七，幽冥阁真传，实力深不可测。
此人对方寒颇有敌意，郡城那日，她便亲眼见过两人对峙。
“他主动找上你的？”
云浅月问道。
方寒点了点头。
云浅月心中先是升起担心，但很快又察觉到了异样。
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方寒身上那些伤口，那些伤口虽多，但都不深，只是皮肉之伤。
而孟宪……
“结果如何？”
云浅月轻声问道。
方寒嘴角微微扬起，那笑意极淡，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“他伤得比我重。”
云浅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。
那光芒一闪而逝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方寒看到了。
他看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惊讶，一丝难以置信，以及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光芒。
“你……赢了？”
云浅月的声音依旧清冷，但那清冷之下，却有一丝极淡的颤抖。
方寒微微颔首：“算是吧，他主动退走的。”
主动退走。
这四个字，比“赢了”更有分量。
云浅月沉默了。
她静静地看着方寒，看着方寒明明打败了天骄榜第十七的孟宪，但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脸。
天骄榜第三十六……
她原本以为，这个排名便是方寒如今的实力。
却不想，这根本不是方寒的真实实力。
能逼得天骄榜第十七的孟宪主动退走，论真实实力，方寒已足以位列第十七，甚至更高。
“方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