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凌渊神色肃然,郑重承诺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五本秘籍重新用油布包好,放入书案下方一个带锁的暗格中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坐回椅中,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与笑意。
“托你在青玄门的福,这一年来,我方家发展极快。”
方凌渊调整了一下情绪,开始缓缓讲述这一年来家族的变化。
“银矿开采顺利,收益稳定,家族又陆续购置了不少田产、商铺,如今在凉水城及周边数镇,我方家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,声威日隆。”
“族中子弟也涌现出几个不错的苗子,虽比不得你,但在凉水城这一亩三分地,也算出色了。”
……
书房内,茶香氤氲,炭火噼啪。
方凌渊将家族这一年的经营、田产扩张、子弟培养等情况大致讲述完毕,脸上带着欣慰与满足。
然而,这抹欣慰之下,却又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。
他端起微凉的茶盏,啜饮一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。
沉吟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。
“家族诸事顺遂,本是喜事,只是……近来凉水城附近,却出了一桩麻烦事。”
“麻烦事?不知是什么事?”
方寒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微微坐直,目光投向方凌渊。
“约莫一个月前起。”
方凌渊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略作沉吟,才继续开口,声音也压低了些。
“北边靠近黑云岭的几个村子,接连遭了袭击,牲畜被拖走不少,更是死了不少村民。”
方寒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躯,微微坐直了些,目光落在方凌渊脸上,静待下文。
“起初,只以为是寻常猛兽,或是普通妖兽作祟。”
方凌渊眉头蹙起。
“县衙派了捕快,联合村中猎人围捕,却全军覆没,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。”
“后来,由七品修为的总捕头,带着一帮捕快进山,结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
“只有两个捕快浑身是血逃了回来,说那根本不是寻常妖兽,快如鬼魅,力大无穷,刀枪难伤,总捕头一个照面就……就没了。”
“七品武者,一个照面?”
方寒眼中掠过一丝锐色。
能如此轻易击杀七品武者,这妖兽实力不容小觑,至少达到了中三品层次。
凉水城地处偏远,七品武者已算“顶尖高手”,一只至少堪比中三品层次武者的妖兽,的确是巨大的威胁。
“是。”
方凌渊点头,脸上忧色更浓。
“消息传开,人心惶惶,那几个村子的人能搬的都搬进城了,城郊百姓也是每日早早闭户,不敢轻易出城。”
“县衙没有上报吗?”
方寒皱眉问道。
“上报了,郡城派了靖妖司一支猎妖队下来,就住在府衙,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够猎妖成功。”
方林渊有些担忧道。
一位与他一样的七品武者,一个照面便被杀,令他心中着实不安。
“靖妖司的猎妖队……”
方寒低声重复。
大夏朝廷在各郡设靖妖司,招募武者,处理境内妖物之患,其中成员皆称猎妖人,经验丰富,手段专克妖物。
“希望他们能顺利解决吧。”
方凌渊叹了口气。
“那东西一日不除,凉水城便一日不得安宁,我方家如今在城外有不少田产矿产,庄户、矿工都提心吊胆,影响不小。”
方寒指尖在温热的茶盏边缘缓缓摩挲。
凉水城是方家根基所在,黑云岭距城不过百余里,妖兽肆虐,确是对家族产业的直接威胁。
更不用说,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。
“家主且宽心。”
方寒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既然我回来了,此事自然不会坐视。先看靖妖司那边手段如何,若他们能解决,自是最好,若他们力有不逮……”
他眼帘微抬,眸光清澈而自信。
“我便走一趟黑云岭。”
“切莫逞强,家族如今仰仗你良多,你的安危,才是最紧要的。”
方凌渊闻言,郑重说道。
“我明白。”方寒点头。
又叙谈片刻家族其他庶务,方寒便起身告辞。
……
凉水城府衙,后院一处僻静的跨院。
此处已被临时划拨给郡城而来的靖妖司猎妖队使用。
正厅内,总共有着五个人,炭盆烧得正旺,驱散着屋外的寒意,却驱不散弥漫在五人之间的凝重气氛。
五人围着一张方桌而坐,三男两女,皆身着靖妖司特有的暗青色劲装,胸前以银线绣着獬豸纹。
腰间或佩刀或悬剑,气息精悍沉稳,与寻常江湖客迥异,带着一股经年与妖邪厮杀磨砺出的铁血与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