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便摆在了偏厅的桌上。
菜式简单,却荤素搭配得当,显然是用了心思的。
左臂上伤口已经包扎的方寒,方寒慢条斯理地用着饭,秋兰垂手侍立一旁。
厅内只闻细微的碗筷碰撞声,气氛宁静。
用完饭,漱过口,方寒才抬眼看向秋兰,问道:“我离宗这些时日,宗门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?”
“回师兄,宗门内近期确有几件值得留意之事,最大的,便是真传楚风修炼魔功败露,已被宗门执法堂依律处决。”
秋兰略一回忆,便条理清晰地回禀道。
“其家族也因此受到牵连,产业尽数查抄,主要族人皆已被罚为矿奴。”
方寒闻言,眼神毫无波动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楚风及其家族的下场,他亲身经历,甚至可说是推动者之一,对此自然心知肚明,论了解程度,远在秋兰之上。
他等待着秋兰后续的话。
秋兰见状,心知方寒对楚风之事并不意外,便继续道:
“还有一事,执法堂的吴峥执事,于三日前成功突破至三品境界,加之历年积累的功绩足够,已由宗主亲自下令,晋升为宗门长老。”
“吴峥……”
方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宗门长老虽然地位尊崇,但以他如今真传弟子、尤其是登临天骄榜的身份,论及在宗门内的潜在影响力与受重视程度,并不逊色于一般的长老。
他自然不会如普通弟子般对一位新晋长老心生畏惧或刻意巴结,但也不会无故去得罪对方,徒增麻烦。
这消息于他,也仅是知晓即可。
“除此之外,可还有别的事?”
方寒又问。
“回师兄,除了这两件,宗门内并未有其他大事发生。”
秋兰仔细想了想,随后轻轻摇头。
“嗯,我知道了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方寒挥了挥手。
“是,师兄。”
秋兰躬身一礼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厅。
方寒起身,并未直接回卧房,而是走向了静室。
静室内檀香袅袅,陈设简洁,是他平日修炼、静思之所。
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两粒龙眼大小、色泽莹润的真灵丹,纳入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。
他闭上双眼,《玄风诀》缓缓运转,引导着药力沿经脉做周天循环,恢复着赶路以及不久前战斗消耗的内气。
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。
两个多时辰后,方寒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一缕精芒流转,旋即隐没。
消耗的内气不仅完全恢复,甚至因为不久前那场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激战,极大地刺激了自身潜能。
修炼速度临时增长,内气总量有了不小的增长。
“仅仅几日时间,居然遭遇了两次伏击!”
方寒并未立刻起身,依旧静坐于蒲团之上,脑海中回忆这几日的经历。
先是遭遇殷煌的伏击,后又遭遇那名疤面杀手的伏杀,短短数日,竟接连经历两场凶险万分的搏杀。
每一次都堪称危险万分,若非他实力足够,恐怕早已殒命。
这种游走于刀尖之上的感觉,固然能极大激发潜能,加速修炼,但其中的风险也实在太大。
一次能够侥幸,两次能够侥幸,未必次次侥幸。
“必须思考出妥善对策!”
方寒心中思索。
此次的危险,说到底是没有足够底牌造成的。
以前他大部分时间居于宗门之内,安全无虞。
加之有楚风这等明面上的对手需要应对,故而选择锋芒毕露,全力展现自身天赋与实力,以争取资源、震慑宵小。
但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。
楚风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然铲除,而为了获取开启更高等级天赋增幅所需的海量资源,他日后外出寻觅机缘的次数必然会增多。
宗门之外,鱼龙混杂,危机四伏,若再如以往般将所有底牌暴露于人前,难免会被有心人算计,陷入被动。
“隐藏部分实力,留作底牌,方是稳妥之举。”
方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如今形势与以往不同,不能再毫无保留的展露自身实力了,需要隐藏一部分实力,作为底牌。
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要伪装成庸才,那样反而会失去宗门重视,于获取资源不利,得不偿失。
他依旧会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与实力,维持天骄真传的声望与地位,只是不再毫无保留,而是有所隐藏。
此举看似与之前的发展策略有所不同,实则内核一致,都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与提升,只是根据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做出的必要调整。
在宗门内,可适当张扬,以争资源;在外出时,则需谨言慎行,藏锋守拙。
心念既定,方寒感觉思绪通达了不少,他长身而起,往卧室而去。
早晨,阳光透过静室雕花木窗的缝隙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