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？
方寒握着冰冷的剑柄，先是诧异，随即恍然。
流风剑，乃中品兵器中的精品，选材、锻造皆属上乘，按理说，足以支撑中三品武者倾力施为而无恙。
然而，他自身的战力，早已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虽仅是初入四品，但凭借已达精通之境的《裂空九剑》，真实战力已然超越寻常四品后期武者，直逼上三品门槛。
方才与苟老三的搏杀，凶险万分。
尤其是最后关头，面对苟老三燃烧气血的搏命一击，他虽以“裂空”剑势破之，但两股极端力量的瞬间对冲，所产生的反震与负荷，远超中品兵器的承受极限。
这柄剑，终究是在他超越境界的强横实力下，不堪重负，走到了尽头。
“还好战斗已经结束！”
一丝庆幸，爬上方寒心头。
庆幸，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碎裂。
若是在方才激战正酣之时，流风剑骤然崩毁。
哪怕只是瞬间的迟滞与破绽，在苟老三那等擅长暗杀、诡谲狠辣的四品后期高手面前，也足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生死一线，往往便系于这等微末之处。
他缓缓松开手指，任由那仅存的剑柄落于地上碎片之中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之后，务必要弄到一柄品级足够高的剑，像这样的事，绝不能够再发生。
目光从残剑上移开，落回苟老三的尸体上。
蹲下身，伸手揭开了对方脸上那方浸染汗血、已然污浊的黑布。
布下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，肤色是一种常不见光的蜡黄。
左边脸颊上，一道狰狞的刀疤自眉骨斜划至嘴角，宛如一条蜈蚣。
即使此刻生机已绝，仍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凶戾之气。
“一张陌生的脸……”
方寒的记忆中，并无此人的丝毫印象。
他并非没有想过留下活口，逼问幕后主使。
然而，先前那般情景，对方招招搏命，狠辣异常，自己更是中毒在先。
若心存半分迟疑，恐怕此刻躺在此地的，便是他方寒了。
不得已之下，他也只能下杀手了。
“是什么人指使这名中年暗杀我的？”
眉头微蹙，方寒陷入思索。
一个素未谋面的四品后期高手，为何要在此设伏，欲致自己于死地？其目的何在？
能够想到的，也唯有受人指使又或者是被雇佣。
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有人，想要他的命，故而雇佣或指使了这名杀手。
“难道是殷煌？”
方寒念头转动间，几天前官道旁，殷煌那充满杀意与不甘的面容首先浮现。
幽冥阁真传，天骄榜第八十二位，与自己有竞拍金刚果的过节，更有沈幽那笔糊涂账的嫌疑。
殷煌的确有动机，也有足够财力雇佣此等高手。
但……真是殷煌吗？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？
他继续思索其他可能性。
“楚家余孽？”
楚风修炼魔功伏诛，楚家被查。
树倒猢狲散，纵有漏网之鱼，恐怕也拿不出足以打动一位四品后期高手的财富。
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“申院掌院屠百川？”
双方确有旧怨，且屠百川曾试图缓和关系，被他拒绝。
但那份恩怨，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屠百川身为宗门实权长老，地位尊崇，行事需权衡利弊，派人暗杀宗门前途无量的天骄真传，一旦败露，将是塌天大祸。
以其身份心性，行此险招的可能，同样不大。
一个个可能性被提出，又一个个在脑海中权衡、排除。
最终，一个名字清晰地跃入思绪——龚星。
凉水城银矿之争，龚星之弟及多名龚家武者殒命于自己剑下。
这笔仇怨，结得可谓颇深。
龚家虽非大族，但在地方盘踞多年，积累的财富恐怕不容小觑。
更重要的是，自己登临天骄榜后，龚星以及龚家畏惧之下狗急跳墙，倾全族之力，筹重金买凶，并非没有可能。
而且这种可能还不小。
“此事暂且放下。”
思绪如电光石火，虽未得实证，但方寒心中已对幕后黑手有了大致的倾向。
眼下深究无益，当务之急，是尽快返回宗门。
唯有回到青玄门，才算真正安全。
“看看能有什么收获……”
方寒收敛心神，开始仔细搜查苟老三的尸身。
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，他动作熟练而迅速，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。
衣物内衬、腰带夹层、靴筒暗袋……皆一一探查。
“有东西！”
在贴身内衣的暗袋中，方寒摸到一个硬物。
取出一看，是一个尺许见方、材质坚韧的油布包裹。
解开缠绕的细绳，里面赫然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叠银票。
面额俱是十万两，纸张崭新，油墨气息尚存。
粗略一点，竟有三百多万！
“三百多万两白银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