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何杰发令询问,廉锦几个纵跃就跳了过来看,直接站在车头上,皱眉道,“什么情况,这些老弱怎么处理?”
何杰望向眼前的荒野,老人和孩子抱着土石,在面前垒起一个个低矮的城墙,然后坐在后面,女人手中拿着武器,一个个目光恐惧而仇视的看着他们。
“我只看到了拿着武器的敌人!”
“这可是几十万人!”
廉锦烦躁的挠着胸口结痂的伤口。
何杰转头看向他,瞪着眼睛低吼道,“不然呢?!是他们挑起的战争,凭什么让老子去愧疚!你忘记挂在旗杆上的兄弟了吗?!”
廉锦气急,“你骂我干什么?我特么又不是不知道,关键是我底下的兄弟都是正规军,你让他们怎么下得去手?”
几十万老弱妇孺,这笔债背上去能把整个队伍压垮!
末日只是改变了大环境,不是立刻让所有人都变得无情无义,心狠手辣。
尤其是这种特殊的集体,用了大量时间,无数荣誉,才给他们上了一道道枷锁,盔甲,现在做的事情无异于将他们的坚守彻底打破!
这东西打破了可就真回不去了。
何杰上前一步,紧盯着他的双目,“那你告诉我,都走到这一步了,要退吗?”
“退不可能退,但……”
“你们要是下不去手,那就让我先来。”
“梁宽!”
提着一面盾牌的汉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车头上,沉默的像是一座山。
廉锦下意识的就想找老姐,但想到老姐之前重伤时候跟他说的话,挣扎的眼神逐渐冰冷。
亡国灭族之战,不是儿戏,这笔债总是要有人背的!
廉锦咬牙恶狠狠的笑道,“看不起我?这一战我打先锋!”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响起。
一阵心悸感忽然出现在众人心底。
几个二阶顿时目露惊骇,下意识的望向危机出现的方向。
赫然是重樱城市之中!
只见一道熟悉的白光从地面出现,如同火箭一般冉冉升起,然后带着剧烈的泛能波动席卷大地。
城市中的重樱人抬起头,恍若见到了那只在历史书上提到的老朋友。
那为数不多的轻微伤痛在反复提及下已经成了应激一般的国民记忆。
在爆炸开始的那一刻,城内的二阶进化者就感受到危机,疯狂向外面逃窜,但哪怕是速度最快的二阶「捍卫者」都跑不过白光扩散的速度。
哪怕他们跑得口鼻喷血,筋肉崩断、溶解,依然无法避开这绝对的碾压。
这就是位阶带来的差距。
挣扎,毫无意义。
无论是精心打造的水泥碉堡,亦或是人群,就像是铅笔画一样被橡皮飞速擦除。
世界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空白。
而何杰等人所苦恼的老弱妇孺,也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,被一键清除。
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在波动的白光中死亡,血肉飞快融化,骨架也变得酥脆,然后化为更细微的灰烬,但就连何杰等二阶也看不清这过程。
大脑也随着爆炸的共振嗡嗡作响,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,所有人都像是人偶一般定在原地。
两道身影却不受影响,一前一后的出现在车头上。
前者一身黑衬衫,长发狭眸,后者一身大貂,风姿绰约。
炙热的狂风携带一股铁腥味横扫而来,刚刚到面前却戛然而止,被一道风幕死死拦截住。
苏焕转过头,笑道,“在车里就听你们为了这点小事磨磨唧唧的,直接叫我出来不就得了?好了,你们打扫战场吧,我进去走走。”
廉锦等人这才回过神,目光震动地看向眼前高大的人影。
何杰感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胸腔里涌动,浑身颤栗,“列车长……”
苏焕淡然地挥了挥手,伸手撕开风幕,电光闪烁间,就已经进了进了重樱人的城市。
只有身披大貂的身影能跟上他的脚步。
等到走远些,廉君才轻声问道,“杀了这么多人,你不会做噩梦吗?”
“嗯哼……”
苏焕发出意味深长的转音。
双手插兜,漫步在爆炸的余波之中,每一次迈步,都能轻易越过几十米的距离,如同传说中的缩地成寸,就连廉君都要不停跳跃,才能跟得上他的速度。
城市正中间是没有剩下什么的,在聚变的威力下,没有任何物质可以幸存。
行走在如同岩浆一般的地面,感受着耳边划过的罡风,廉君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爆炸有多大的威力。
若是她站在正中心,恐怕也得当场重伤。
比丢了心脏还要严重的伤势。
不过前提是,这是苏焕使用出来的最大威力。
但可能么?
想到那两场战斗,自己在最擅长的拳脚上被对方轻易拿捏,廉君心里也有些绝望。
思索之中,俩人已经越过一片狼藉的城市,后方是一座小湖,只不过和前面的城市高度差在百米左右,乍一看像是一座深潭。
而城市就建立在小湖的边缘。
小湖周边怪石嶙峋,有些上面十分光滑,像是被人经常摩挲一般,都盘出了包浆,而湖水却是诡异的淡黑色的,顺着后方的河流,逐渐汇入大海。
这里,已经算是四国半岛的最深处,距离海边只有一百公里。
刚才的爆炸自然是扫过这里,黑色的湖面剧烈波动,一阵阵腥臭涌上来,但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湖边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。
还有那层层叠叠的牢笼,围绕着湖边建立的一座座染血的石台。
那牢笼中,一双双腐朽发烂的目光直勾勾的向两人望来。
这分明是一个那啥屠宰场!
【这章被搞次数有点多,有些奇怪的句子大家自行脑补吧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