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匪首领接过背包,随手往地上一倒,巧克力和饼干落了一地,但更醒目的是摘下来的军衔和一整套军装!
女人脸上戏谑的神色一愣,举着背包厉声喝问,“这是谁的?”
营地首领一声不吭,连看都不往赵远身上看。
但女人脸上却出现一抹狠色,“拿我说话当放屁呢是吧?”
赵远害怕她对营地的人下手,叹了口气,“东西是我的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,整个营地的人都被放了,但看向周围黑匪的表情依旧带着恐惧和仇恨。
正中间的大厅中,营地首领神色紧张的看着交谈中的两人。
“你是说重樱人要进入我们东煌?”
女人声音莫名的带着几分危险。
赵远神色坚定,“是!”
“嘭!”
赵远被女人一脚踹飞了出去,然后撞击在身后的墙壁上,庞大的力量让他头脑发昏,还没等缓过劲来,就被拎着衣领子顶在墙上,冰凉的触感压在脖子上,微微刺痛。
眼前的女人像是一头暴怒的母豹子,断眉倒竖,尖利道,“你当老娘是傻逼吗?!”
“所有军队都跑了,你拿着一套衣服以为随便编两个借口我就会放过你?”
一股怒火瞬间从胸腔烧到了赵远的双眼,他可以接受别人不帮他们,甚至抓他们,但唯独接受不了有人说他是假的,说他们是假的!
那是他的骄傲,是唯一不可以触碰的逆鳞。
所有解释都混杂着怒火憋在胸口,化作一声冷冰冰的,“我以命做抵!”
女人眼中的杀机几乎凝结到实质。
这一年里她几乎将重力区走了个大半,除了东煌重工以及极少数危险区域都走遍了,各种军事区都空无一人,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现役的戍边军人来?
但看见赵远眼中的怒火和坚持她也是将信将疑。
一把将人摔在地上,脚踏胸口冷笑道,“你最好是,不然我让你后悔从你妈肚子里钻出来!”
……
一日后,四国入侵的消息不知道从哪传了出来,传遍了整个重力区。
不仅仅是在顶级势力间传播,更是在那些小势力,乃至个人拾荒者之间传播。
十几个穿着黑衣的骑士掠过一个家家户户门窗钉死的村子,伴随着引擎轰鸣声远去,藏在门缝后的眼睛才消失。
男人松了口气,转身走向屋内,“爸,黑匪走了。”
老人用刀子稳定的切削着手中的木棍,问道,“他们都在外面喊什么玩意?”
男人愣了一下,仔细回忆,“好像是什么四国入境之类的,这群畜生为了骗咱们出去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……”
老人将削好的木棍塞入一个铁枪尖上,说道,“我倒是听隔壁老王说过这事,恐怕不是假的,那帮杂碎觊觎我们东煌不是一天两天了,要不是你太爷爷那代人狠狠抽了他们一顿,他们也不会老实到现在。”
“嗐,说这个有什么用。”男人不自然的挥了挥手,“都是老黄历,现在这可是末日,啥都没了,咱们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,我去看看缸里还有多少米,今晚还是喝粥吧……”
老人将自制长枪向空中扎了两下,然后闭上一只眼睛,看看枪杆是否笔直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今晚吃干的!”
“吃干的?咱们可没多少米了……”
男人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想到好久没吃过干饭了,忍不住随了父亲,多舀了点米进去。
饭后,男人刚准备收拾碗筷,却听老人说道,“别收拾了。”
男人被父亲的奇怪举止弄得有些发懵,看向老父亲。
“你小时候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当兵吗?要去保家卫国么?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男人面皮僵硬,“都是小时候说着玩的。”
老人咂巴了一下嘴,“说着玩的啊,那算了,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出去找吃的。”
半夜,男人早早的就上了床。
末日没网没电,精神头反而越来越足了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。
旧日的回忆像是潮水一样涌出来。
“爸,这是爷爷吗?”
“这是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,当时刚打完仗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要打鬼子?”
“因为他们记吃不记打,总想着侵占我们的土地。”
“那确实该打!”
“我也要像太爷爷一样,穿军装,保家卫国!”
记忆中硬朗的父亲随后大笑,“那得等你长大才行,不过就冲我儿这句话,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!”
男人猛地坐起身,冲隔壁喊道,“爸,你睡了吗?”
一道烛火从隔壁走过来,映照出老人发白的鬓角,这幅模样吓了男人一跳,这才发现父亲身上衣服穿的好好的,身后还背着他上学时候的书包,手中除了蜡烛还拿着两杆自制的长枪。
男人瞪大眼睛,“爸,你想干啥?”
老人反问,“你想干啥?”
“我……呃,不是。”
“啥都不想干你问我睡了干啥?”
男人沉默半晌,“我想去。”
老人把手中长枪丢过来一把,“出息,那还不穿上衣服,一会坐你王叔的车一块走。”
“王叔也去?”
“就许你去,不许别人去?”
男人穿好衣服,父子俩出了门,屋外月色依旧清亮,但两人却没有了往日的恐惧,反而热血激荡。
一辆小车从旁边开过来,门打开,露出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和半车的人,“就等你爷俩了!”
满载的小车哼哧哼哧的向鹤水边上走去。
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重力区各个位置,往常像是老鼠一样躲在角落的幸存者不约而同的走出家门,带上少量的食物,剩下的都分给了邻居,然后踏上前往鹤水的公路。
最开始人还很少,需要躲避那些进化兽和丧尸。
后来人越来越多,高手也越来越多,一头头进化兽被宰杀,落入豪杰口,化作薪柴,燃起熊熊烈焰。
一条条宽阔的道路再次被昔日的霸主所占据,无数车流无声的汇聚。
前往鹤水之畔,就像是千百年来先祖所重复的那样。
他们知道终点在哪,也知道结局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