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凌凌的江水一去不回头。
就像是过江的武装列车,丝毫没有据险而守的意思。
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,最次也是要在边境打。
何杰站在车头内第二层指挥台,看着身后的大桥,冷漠道,“点火!”
无人机在鹤水上空盘旋,伴随着指令下达,这座几十年的跨江大桥在爆炸中轰然垮塌,想要过江,至少得到几百公里外了。
车内,廉锦目光复杂,“炸了咱们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何杰瞥他一眼,淡淡道,“列车会游。”
廉锦,“……草率了。”
根据苏焕临走前的交代,等打完四国联盟的杂碎,何杰直接率领列车顺着鹤水北上汇合。
所以炸桥也是计划之中。
“对方总共四个国家,再怎么孱弱,也不是咱们能守住的吧?”
廉锦挠了挠头。
何杰冷嗤道,“这条江沿线超过一千五百公里,我手里只有八百人,拿头守!”
“你的意思是以攻代守?”
廉锦毕竟也是带过兵的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俩人目光同时投在了虚拟地图的一个位置。
何杰指向江对面的一排小山,上面立刻浮现出“苍岭山脉”四个小字,然后整个山脉都散发出莹莹光亮,和周围地形区分开来。
苍岭山脉是从北联合境内开始的,与鹤水并行,斜切了四国半岛,终点在棒子国境内,这也是东煌和四国的边境。
而从东煌想要进入四国半岛,就得从山脉终点处绕行。
早年也打通过一条隧道,但除非何杰脑子有毛病才会在这时候去钻隧道。
钻不钻得通另说,要是钻的时候被人炸了那乐子就大了。
“丁辉他们之前的哨站就在这里,只要咱们把这地方拿下,别管他多少人,列车往那一横,那就是鬼门关!”
廉锦眼神凝重,“道理我都懂,但现在咱们怎么过这个鬼门关?”
何杰脸上带着狞笑,手指在苍岭山脉一划,“翻山!”
……
昼夜交替,鹤水边缘的鹤水镇迎来了一支狼群。
厚重的狼爪无声的踏在冻土上,恐狼嘴巴旁边的毛发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,但身上的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,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意思,一双漆黑的眸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。
地面有像是拖布一样的泥泞痕迹,将土地刷的一条条的,上面还夹杂着各种进化兽的脚印,都被寒冷的天气记录在大地上。
若是有个痕迹专家在这里,应该能准确的判断过到底有多少生物来过这个小镇。
但苏焕只能看出有大量水生动物来过。
就像是漠江一样。
“前面就是鹤水镇了吧?”
苏焕问道。
梁宽从已经吐舌头的恐狼身上跳下来,虽然他和苏焕体重差不多,但还要多拿个盾牌,所以换狼的频率也比苏焕要多。
“对,就在前面的镇子里,走到头就是了。”
沉稳如梁宽的眼中也带了不少迫切。
苏焕扬头向路尽头眺望,天光破晓,红彤彤的太阳正好在路的中央,很美,但他却并不看好梁宽的期待。
“那走吧。”
跳下高大的狼身,列车长双手插兜向镇内走去。
狼王低下头颅,恭敬地跟在身后。
道路两侧的车辆并不多,上面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尘,然后都被冰霜封在了上面。车里还有干枯的孩童,街面上没什么丧尸,灰败骨头堆积在边缘,还有的上面有着细密的牙印。
行走在小镇中,就仿佛来到了最深的梦魇,每一处景色都细思极恐。
但对于两人来说,这些不过是城市的点缀罢了。
狼王忽然侧过头去,兽瞳炯炯有神的看向路边一个烟酒店的门面。
一个人影站在玻璃门后面,头上带着帽子,身上套着衣服,姜黄色的胡须从帽檐下刺了出来,咧着嘴微笑,轻微的哈气出现在玻璃门上,遮挡住那排细密的尖牙。
像是一个比例失调的人偶,五指张开,按在玻璃门上,油绿的眼睛盯着门外经过的狼王,眼中带着忌惮。
“一条二阶的黄皮子。”
苏焕瞥了一眼,心中想着回去的时候扒了皮带走。
但没有说出来。
二阶进化兽已经开了慧,跟小孩差不多,要是直接说“杀了它”什么的都能听懂。
因为二阶狼群的护送,鹤水镇中藏匿的进化兽都没有出来找麻烦,两人顺利的穿过大半镇子,来到一个小区中间。
小区没有栏杆,最高六层的十二栋小楼横平竖直的排列在道路两边,周围有一个施工到一半的烂尾楼,剩下的就是纵横交错的道路,和大片大片的荒地。
楼梯都是外置的,在三楼有一个平台,俩人都没有爬楼梯的心情,直接跳了上去。
这栋楼也是整个镇子为数不多有生命存在的。
梁宽从衣服内侧口袋取出一把钥匙,插入楼道门,拧了两下,但却丝毫没有反应,粗大的眉头皱起,一肘就砸在了纯金属防盗门上。
“嘭!”
金属门板向内凹陷,露出楼道内的各种杂物,想来是专门封堵楼道的。
梁宽伸手拽了两下,金属摩擦发出巨大的噪音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!”
一个长相尖锐刻薄的老太太从上面探出头,警惕的看向他俩。
苏焕仰起头,脸上平淡的神色自然而然变成了焦急且恐惧,“下面有狼群在追我们,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庇护?”
老太太这才看清楼下的狼群,眼中闪过惊惧,“这么多狼啊!”
然后猛地关上窗户。
苏焕俊美的面容微微有些僵硬,侧头跟梁宽说道,“你这邻居太没有人情味了。”
梁宽闷声道,“我常年在外面跑车,他们都没见过我……”
可能是见下面的狼群没有动静,老太太又打开窗户,眼皮耷垂的眼睛看着他俩,低声道,“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?”
苏焕微微一愣,随即嘴角上提,在兜里挑挑拣拣,摸出一块最不喜欢的小零食丢了上去。
真诚道,“我只有这一个了。”
老太太手忙脚乱的去接,看见是一个梅干,眼中闪过失望,“放你们进来也活不下去,你们可以从尽头三楼的窗户钻进去,然后从另一面跑,别死在这,晦气!”
说完,毫不留情的关上窗户,任凭苏焕说什么也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