侥幸?
墨长老沉默了。
寻常武者修炼横练武学,必先从下品功法入手,由浅入深,循序渐进。
待肉身基础夯实,再转修中品、上品,直至根基稳固,方敢尝试顶尖乃至宗师级的横练武学。
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,少则数年,多则十数年。
而直接修炼宗师级横练功法,无异于让一个从未习武的孩童,直接举起千斤重鼎。
那难度,已非“艰难”二字可以形容。
他记得很清楚,数月前方寒第一次来借阅《玄武真功》时,他曾出言劝诫,让此子循序渐进,莫要好高骛远。
当时方寒说想尝试一番,他只当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,碰壁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其中关窍。
却不想……
数月过去,此子不但成功修炼《玄武真功》,更是将《玄武真功》修炼入门了。
墨长老看着眼前的青袍年轻人,原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,没想到还是不够了解。
简直难以想象,在没有低品级横练功法为根基的情况下,眼前年轻人居然硬生生将一门宗师级横练功法修炼成功。
而且仅仅几个月时间,将这门宗师级横练功法修炼入门。
“你……”
墨长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见过天才,见过妖孽,也见过那些惊才绝艳、名动一时的天骄。
可如方寒这般,入门两年,从普通弟子到总榜第三,从毫无横练根基到直接修炼宗师级横炼功法入门……
他从未见过。
甚至,闻所未闻。
良久,墨长老才缓缓开口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: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他连说了两个“好”字。
方寒静静站着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墨长老为何如此惊讶。
直接修炼宗师级横练功法有多难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若非有系统面板,有那一百二十八倍横练天赋增幅,他恐怕连第一页都看不懂,更遑论修炼入门。
墨长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,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和。
他看着方寒,眼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光芒——那是欣赏,是欣慰,也是感慨。
“你今日来,所为何事?”
他开口问道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方寒微微拱手:
“回长老,弟子今日前来,是想兑换一门适合我的宗师级剑法。”
“宗师级剑法?”
墨长老眉头微微一挑,随即释然。
以此子的天赋,《裂空九剑》怕是已经修炼圆满,确实该考虑剑法的下一步了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宗师级剑法,我青玄门确有收藏,不过,适合你的风属性宗师级剑法,宗门内也只有一门。”
“长老,不知是哪一门?”
方寒心中一喜,拱手问道。
宗师级武学,实在太过珍贵,他最为担心的便是宗门并没有风属性的宗师级剑法。
若是如此,他恐怕只能转修其它属性的宗师级剑法。
而如此做,几乎相当于从零开始修炼一种属性剑法,难度将急剧增加。
好在这样的事没有发生。
“在此稍候。”
墨长老并没有回答,而是站起身,向通往更高楼层的阶梯走去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。
方寒立于原地,目送墨长老离去。
四楼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,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钟声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苍翠的山林上,心中却已在想象那门宗师级剑法会是何等模样。
约莫片刻功夫后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墨长老缓步走下,手中捧着一本极为厚实的册子。
那册子封面呈淡青色,材质似是一种极为坚韧的兽皮,触手温润,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封面上没有字迹,只有几道看似随意勾勒、却又暗含玄妙的线条,如同风吹过的痕迹。
“此乃《裂空剑诀》。”
墨长老将册子递给方寒,声音郑重:
“是我青玄门唯一一门风属性宗师级剑法,乃是三百年前一位宗师前辈所创,另外,你修炼的《裂空九剑》,也是这位前辈所创。”
方寒双手接过,只觉入手微沉,那温润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心神都为之一振。
他没有急着翻开,而是抬头看向墨长老。
墨长老明白他的意思,缓缓道:
“宗师级功法,关系重大,按照宗门规定,只许在阁内特定区域阅览,不得携出,更严禁私自誊抄。”
“是。”
方寒点头应下,四楼座椅不少,他找了一张座椅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