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天...八天的时间内,可以放开手脚的想办法改写徐良给他定下的结局。
霎时间。
董飞宇眯了眯眼,他用一种傲慢的眼神,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良,旋即嗤笑一声。
“徐律师,我见过你的履历。”
“出生岚山省瀚...哦对,瀚海市,抱歉,这小城市有点偏僻,记不太清楚。”
“父亲是个平平无奇的律师,母亲则是个医生,运气不是很好,没多久就出了车祸。”
“徐律师则是化身为一个小镇做题家,从瀚海市考入重点中学,又从重点中学转入省重点高中。”
“随后更是考入上城大学,很不错的履历,但.......”
“你知道,我是什么时候拥有的这些吗?”
说着。
董飞宇忽的顿住,他脸上露出一抹纯粹的笑容。
紧接着,他缓缓开口,语气中满是讥讽和猖獗。
“从二十五年前.......”
“你所打拼的一切,所谓的优秀,在我出生...不,甚至是出生前就已经安排好一切!”
“自小,我父亲就告诉我,不用把你们当成人对待,你们只是个平民,是社会中最底层的劳工,是用来衬托董氏的存在!”
“所谓的优秀,所谓的能力,或许你自认为很厉害,但在我眼中.......”
“仅仅只是为了博取我们眼球的方式罢了!”
董飞宇丝毫没有理会自身所处的地方是留置室。
他笑的很纯粹,恶的纯粹。
对他来说,金钱、美女、好酒、豪车...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唾手可得!
那些平民需仰望、羡慕甚至是当成精神依赖的明星,在背地里被他调教的宛若一条狗!
所谓的法律,对他来说也只是驯服所有人的羊圈!
他生来就是高贵的,在这个社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!
曾经便有个人被其母亲生下,旋即含辛茹苦将其养大,历经十五年,而董飞宇也仅仅只是开了个恶作剧,便将其逼的从高楼坠落,鲜血混淆着脑浆流淌在地面。
就如同他那鲜红的红酒。
但很明显,这条十五年的人命并没他的酒值钱。
董氏为他处理好了一切,杀个平民,他无需负任何责任!
“从出生开始,我父亲就告诉我。”
“‘孩子,你是董飞宇,是董天宝的儿子,是岚山董氏,你一出生就站立在世界的顶点俯瞰那些忙忙碌碌的庸人,他人的痛苦就是你的快乐,你不用将这些人当成人,对你来说......’”
“你想干什么......就干什么!’”
董飞宇缓缓起身,他收敛起自己的表情。
他的个头与徐良差不多高,身穿昂贵的定制西装,与徐良对视着,表情冷静,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仿佛人种一般的优越。
看着徐良,他缓缓开口,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就凭我姓董!!!”
如果说三马村是董飞宇的猎场。
那么整个社会,就是董氏的猎场!!!
声音在留置室内稍稍回荡。
场面一度陷入寂静。
良久。
“是吗?”
徐良挑了挑眉,并未被激怒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
狂。
对方很狂!
但与段飞鹏不同的是,段飞鹏的狂只是建立在自身的性格,以及被宠溺的原因。
而董飞宇...对方则是一种高高在上,仿佛封建时期,贵族对平民的俯视!!!
就好似羊圈主人,看被圈养起的羊一般。
“啧。”
徐良深深吸了口烟,很明显违反了留置室的规矩,而当烟雾吐出后。
他忽的露出一个笑容,温和的看着对方。
“或许,小镇做题家的能力比你想的要强。”
“呵。”
董飞宇嗤笑。
瀚海段氏集团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个暴发户。
徐良区区一个律师,所说的话自然不会被他所放在眼中。
“祝你好运。”
徐良没有在意,脸上露出笑容,说了一句,旋即转身向外走去。
董飞宇的留置室条件还算不错。
有桌椅板凳,也有厕所。
桌子上还摆有馒头咸菜与一碗白粥。
白粥粥面上泛起一层厚厚的‘米油’,很明显,这些饭菜放在这的时间已经较久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,这些饭菜是警方提供的晚饭。
不过董飞宇却不屑吃这些他视为‘泔水’一般的东西,宁愿饿着。
“让他饿着,饿久了自然就吃了。”
留置室门口,徐良对着值班警察如实开口说道。
值班警员闻言,有些欲言又止,良久才迟疑道:
“可是他.......”
“他什么?饿坏了?饿坏了是他自己的问题,警方照常提供了饭菜,只是他不吃而已。”徐良随口说道。
他来审问的理由是询问与案件有关的信息。
但进去前,值班警察也拜托,让他想办法让对方进食,以免出事。
但很明显。
徐良只是单纯想来见一面董飞宇。
至于对方是否会饿出问题......这与徐良无关。
“至于董天宝那边会不会在意这件事.......”
徐良忽的顿了顿,旋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。
“他没时间理会这些小事的。”
八天。
八天后,案件便会正常开启二审。
二审一旦开始,无论林富强有没有调查清俱乐部,徐良都不会再将案子拖下去。
同时也意味着,董飞宇就不可能还有所谓的机会!
董飞宇是否能改写结局......那就要看董天宝了。
至于董天宝此时在做什么.......
......
......
与此同时。
当天晚上,董氏庄园内。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!?”
“飞宇做了什么,怎么会引得林富强亲自下场,甚至还利用职权针对!?”
“还有检察院...和杀人案有关?不,不可能这么简单,死一个人罢了,没理由会引得这种人.......”
“......”
从黄仁将董飞宇带走已经七个小时。
董天宝的脑子也乱了七个小时,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乱飞,吵的人压根静不下心思索。
见此,周围人面面相觑。
大厅周围有不少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但无一例外,均是董氏的人。
看到董天宝如此作态,当即有人忍不住,开口说道:
“大爷,飞宇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“或许那枪击案只是个名头,他是得罪了人,然后用枪击案当个名头抓人呢?”
闻言,董天宝忽的顿住,眉头皱起。
得罪人?
不,董飞宇不会得罪人。
只有别人会得罪他!
董氏的能力很强,强的不讲道理,完全不会有得罪人的机会,除非是那些顶尖氏族!
但......
“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件事吗!?”
董飞宇闷哼一声,浑浊的声音从嗓中说出,传进众人耳中。
“下午带人的是谁你们知道吗?”
“是青石市张天!”
张天...市局的那个?
众人一顿,旋即脸上流露出错愕神情。
一般来说,都是上面下命令,然后下面去执行。
换句话说,张天既是执行人,那下令的是.......
“省里?该不会得罪官方了吧,飞宇怎么会得罪官方的人!?”有个中年女人忍不住惊声开口。
董氏能保留至今,就靠一个欺软怕硬。
谁是硬?官方就是硬!
“是谁!?”又有人急迫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董天宝眉宇间阴晴变幻。并没说出林富强的名字。
说实话,也主要是因为他不认为董飞宇能得罪这种级别的人。
也许是得罪的人找上了林富强,让林富强接案子给他出口气呢?
为什么会如此想?
究其原因,还是因为他查到是林富强亲口下令抓人!
对于这种级别的来说,一言一行都要谨慎考虑,而越权抓人,还是亲自指挥...这算是个大忌。
可话又说回来了。
即便是他人让林富强给出口气...那林富强这行为,依旧是大忌。
并且,什么级别的人才能指挥的动林富强!?
“这到底...是怎么了.......”
他相信董飞宇不会乱得罪人,对方虽然嚣张,却也只会对平民,一旦和平起平坐的互相碰面,便会变得温文尔雅。
能指挥的动林富强的级别...董飞宇就不可能得罪!
况且,即便是报复,这种级别也应当是对整个董氏进行报复才对。
“唉...”
董天宝深深叹了口气,他蹙起眉,伸出手揉了揉眉心。
自从将家族发展至如此规模后,他便许久没感到如此不称心。
直到.......
“李海,你有没有什么消息?”
董天宝忽的扭头,看向大厅中人群之一的男人。
那是入赘董氏的男人,人脉很广。
忽的被指名,大厅中所有人齐刷刷将视线放在对方身上。
李海约莫四十岁,穿着很是板正,此时正在喝茶,听到动静手中的动作为之一顿,旋即开口道:
“我试试。”
话毕。
李海便掏出手机。
他眉头蹙起,思索良久。
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是董飞宇被人带走,带走的人实则就检察院与警方,检察院那边大概率是依法办案,那剩下的便是.......
李海沉默半晌,最终选择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嘟嘟嘟~”
电话声响起。
他并未选择走到角落悄悄打电话,所以铃声在硕大空旷的客厅内回荡,传进每个人的耳中。
每一次‘嘟’声都好似在心头响起,令人躁动。
直到......
“嗡~!”
电话忽的拨通,众人神情一凝。
李海脸上露出笑容,顺便将扬声器按下,同时温和道:
“喂~刘局长,是我,李海......”
市局里不止张局长一个人,还有副局。
李海和对方的关系还算可以,毕竟公司发展离不开他们,偶尔会联络应酬一下。
以往,刘局长也和他寒暄一下,语气算是不错,只是眼下.......
“李海啊...长话短说,你找我什么事?”
扬声器中忽的传来一道语气生硬的声音,令李海为之一愣,旋即眉头皱起。
他抬头看了眼董天宝。
这声音.......
对方改换态度了!?
董天宝这个老狐狸自然听出这意味着什么,却没制止,只是示意让对方继续。
李海点头,当即继续道:
“刘局,是这样的,今天张局亲自带队去董氏带走个人.......”
“您也知道我的家境,这孩子是我侄子,您说,我身为他的长辈总不能做事不管吧.......”
“当然,我也没别的意思,不是什么为难您,就是想了解一下...他是犯什么错了,才能让张局亲自带队!?”
“要是孩子犯错了...我亲自和别人上门赔礼道歉!”
此话落下。
大厅再次寂静,落针可闻,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回话。
良久,扬声器中传来一句话。
“你.......”
电话那头的语气中很明显有些迟疑和纠结,但最终还是还是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别找我,我不知道。”
“命令是上头下来的,张局只是奉命行事,别的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件事...我劝你不要多管。”
“行,就这样。”
话毕,也不管李海什么反应,电话立即被挂断。
“刘......”
李海本想追问,却不料耳旁传来一阵‘嘟嘟’的挂断声,当即哑然。
他看着董天宝,平静的脸上略显无奈,旋即摇摇头。
对方不肯说...或许也是真不知道。
“省里其余人呢?”
又有人小声询问。
“或许问问省里的人比较顺利呢?”
无论怎么说,董氏的体量在这摆着。
林富强想对他们动手,省里肯定会有人不答应,否则要是冒然行动,说不定会导致数千人下岗,同时给本就没什么经济的岚山省造成重创.......
“这.......”
董天宝沉默,思索良久,最终挥挥手,让众人都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