岚山省,青石市。
董氏庄园。
“案子怎么还没完结!?”
“是那个律师?烦人...跟条疯狗一样烦人!”
庄园内。
董飞宇此时站在大厅之中,他左手托着个高脚杯。
高脚杯中盛着清澈,玫瑰红的红酒,随着手腕晃动,灯光照射下宛若万花筒,令人有些着迷。
“砰!”
高脚杯忽的被用力摔在地面,酒液四溢,造价不菲的高脚杯化成碎片弥漫在地面。
洁白的羊毛地毯被染成红色,些许碎片藏进地毯消失不见。
“一个月了,已经一个月了!”
董飞宇听着耳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,他整个人的脸色异常狰狞。
电话那头闻言,言语间流露出苦涩。
“那个律师...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。”
“分明一审的时候连出庭都没出,一审也输了...可他还是上诉,我们在官方没人,没办法阻止.......”
话毕。
三马村的张峰面露苦涩。
‘猎场’一直都是由他和兽医负责,一般俱乐部的会员都是由他所带领前来狩猎。
一般情况下,如果‘猎物’不是三马村的人,那张峰是能发现,并且及时阻止。
胡华死时,张峰就已经发现此人是外地人。
可偏偏的......
董飞宇听闻非但不收起猎枪,反而直接扣动扳机!
原因......
没有原因。
或者说,他想杀胡华,所以就杀了,就如同普通人想碾死一只蚂蚁,所以就碾死了。
“只有死三马村的人才不会出.......”
张峰忍不住小声说道。
但话还没说完,便被一阵愤怒打断。
“你意思是,这是我的错!?”
董飞宇脸色瞬间黑下,眼神中满是阴沉。
张峰顿住,连连讪讪开口,“不...不是......”
“那就闭嘴!”
“不,三马村这边怀疑那律师可能查到您一些.......”
“滚!”
董飞宇怒声说道。
话毕。
他也不给对方解释又或是商量对策的机会,便直接挂断电话。
“砰!”
董飞宇有些心烦意燥,他不耐烦的大口呼吸着,眉头紧锁,且实在是搞不懂,为什么徐良偏偏就抓着一个死刑的案子不放。
一审已经判刑了!
皆大欢喜的判罚,难道这还不够吗?怎么他偏偏就还得上诉,提出二审!?
良久,他才收起思绪,不耐烦道:
“来人收拾一下!”
话音落下,一个身穿女仆装扮的女人走进大厅。
董飞宇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女仆看到被浸透成红色,不再洁白的毛毯,下意识弯腰,准备收拾。
董飞宇依旧没说话,静静看着。
女仆裙下洁白的双腿微微弯曲,手握毛巾就要跪地收拾,只可惜,膝盖刚刚跪在毛毯上......
下一秒,一阵刺痛忽的传进脑海之中!
“唔!!!”
女仆面露痛苦,栽倒在一旁蜷缩身体,此时,她的膝盖上粘黏着一些玻璃碎片,碎片刺破皮肤,插进血肉之中!
流淌出的鲜血滴落在毛毯上,比红酒更为鲜艳!
见此。
董飞宇脸上露出了笑容,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直到身旁传来声音。
“家主找您......”
一道声音响起,董飞宇将视线从女仆身上收起,旋即站起身,缓缓向外走去。
董氏庄园住着许多人。
总体来说都姓董,当然,也有一些外姓,只不过这些都是嫁入董家,商业联姻的人。
至于仆人...他们不算人。
董飞宇穿过长长的走廊,走到庄园最为华丽的正厅之中。
里面是中式装修,木质红木家具,随便一具都要七位数起步。
董飞宇随意的躺在椅子上,看了眼身侧皱眉的老人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
老人的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,只不过少了几分戾气。
此人正是董天宝!
董天宝今年已经六十五岁,他出生时恰好是东国建立一年的时间段,四十岁才生了董飞宇,对这个孩子可谓是溺爱至极。
至于为什么找董飞宇......
“从几天前下午开始,董氏一些产业被警方勒令整改。”
董天宝沉声开口,声音十分浑浊,语气满是担忧。
董氏的产业被勒令整改.......
董天宝本以为这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比如偷税漏税,甚至是非法交易。
但他查到底......发现竟这是一件小事!
什么小事?
消防安全!
只是消防安全,就直接勒令整改,期间不得营业!
这实在是太过反常,可这才只是个开始,今早又传来好几个公司因为‘危楼’‘税务’‘消防’等情况勒令整改。
即便这些公司对他们来说不算伤筋动骨。
可一瞬间。
董天宝还是敏锐的嗅到一股气味。
有人...在针对董氏!
可问题也来了。
谁会针对?又有谁能针对董氏!?
要知道,董天宝是从50年代一直活到现在,经历过多个东国版本,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定位,早就将谨小慎微刻在了骨子里。
所以董氏也一直低调发展,不可能惹到人,非要说有人会惹到什么,那只能是.......自己的儿子!
“飞宇,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?”
董天宝翻开眼,看着董飞宇。
闻言,董飞宇顿住,旋即不在意的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董天宝声音再次低沉,忽的将话题转到另一个地方,开口道:
“就在刚才,我准备找人解开有关部分公司的停业整顿。”
“但从民警找到市局,又从市局找到省厅,都没一点办法,最终,得到的消息是.......”
说着,董天宝那颗心沉到了谷底,语气中带了些许肃穆。
“消息是林厅,一把手直接下的命令!”
话毕。
他的眸子死死盯着董飞宇,再次开口询问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岚山省警察一把手亲口下的命令...林富强亲口所说!!!
董天宝六十五岁。
林富强五十余岁。
三十年前,林富强从上大毕业步入基层做了个局长,在那个特殊年代......
董天宝是亲眼看到对方解开腰间的皮带,对着和他相差不多的那帮人猛抽!
但是...三十年前对方放过了自己,没理由三十年后莫名其妙针对自己才对!
所以,董飞宇一定做了什么。
只是...董天宝也想不通,对方到底做了什么,才能惹得林富强亲自开口针对。
“我.......”
董飞宇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,旋即不耐烦的说道:
“就弄死个人。”
“死了个人?”董天宝一顿,迟疑起来。
只是死了个人?
“死的谁?”董天宝又问。
死的人是谁这很重要,若是对方有身份有背景,那董氏被针对自然能解释的清。
“就一平民,十三岁的小孩,单亲家庭,就一个亲妈还在。”
董飞宇深吸一口气,眼神不耐。
“就这些?”董天宝眼神中流露出诧异神色。
他忽的想起什么来,又道:
“瀚海市的枪击案?”
十三岁,单亲家庭....他脑海中下意识就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小事。
董飞宇不情不愿的‘嗯’了一声。
闻言。
董天宝陷入沉思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只是杀了个平民而已...会引来林富强重点关注?况且那案子,听说一审已经判替罪羊死刑了,更没理由针对董氏了才对。
所以...到底怎么回事?
董天宝思索良久也没想通,最终,他只能开口道:
“你回去吧,近期如果有人找.......”
就在他如此说话之际。
恍惚间。
一道焦灼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大爷,外面突然来了一堆警察人!”
两人抬头看去。
便见一个年轻男人,此时慌慌张张的跑进大厅,对着董天宝焦灼说道。
警察!?
董天宝顿住,眼神中露出震惊。
不会...不会真就因为董飞宇所说的那起命案吧......
不...应该不会。
董天宝按耐住自己的心思,先让董飞宇离开此地,这才看向年轻人,沉声询问道:
“人在哪?”
“在庄园门口!”对方说道。
“带我去见他!”
“好。”
年轻人迅速开始给对方带路,两人先是坐上车,车子一路向庄园大门行驶。
良久,汽车才缓缓停下。
而董天宝的眼前,也赫然出现了一堆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!
他眉头皱起,思绪万千,却还是开门下车。
车门开启,所有人瞬间将眸子看向这气质不一般的老人。
众警察看着董天宝,为首之人眯了眯眼。
“董家主是吧。”
“奉命前来调查,董飞宇枪击一事!”
董天宝内心一沉。
还真是这起小事,还是说...此事另有乾坤?
可惜,面前的警察很明显不会给他做出解释。
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温和道:
“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......
与此同时。
“我怎么感觉自己在被拿着当枪使?”
“话说这案子,真和那所谓的董飞宇有关系吗?”
“还有...上诉书中所描述,真的是被告调查到的全部吗?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?”
“不然呢?难道你怀疑上诉书有问题?”
“不,我只是怀疑他可能只说了一部分,真实性还是不质疑的,毕竟是报警人所描述.......”
“.......”
青石市。
省高级法院所提供的一间办公室内。
瀚海市的中级检察院四组,黄仁等人昨天来到了青石市,此时便在这办公。
四组来到高院,稍稍了解后便发现一件事。
那便是,上诉书...提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董飞宇!
这人是报警人所描述,对方声称报警当天,除了在山上看到吕雄以外,还看到了董飞宇。
一个青石市的人,在凶杀时间段出现在瀚海市,这确实嫌疑重大。
只是......
随着黄仁稍稍调查.......
“不行,我还是觉得咱们被当枪使了!”
四组一个检察官只觉得浑身难受,骂骂咧咧的说道。
董飞宇不是一般人,他们已经调查过。
这人是岚山董氏,董天宝唯一一个儿子,还是老来得子的那种!
“寻常律师别说调查了,单单是想见他一面都不可能。”
“反倒是身为官方的检察院,却有足够的权限与能力与之交流,调查并取证,甚至是直接将人临时留在警局......”
四组组长黄仁,此时也呢喃起来。
他越想脸色越黑。
为什么?
因为董飞宇但凡和上诉书所描述一致,便会立即推翻一审的宣判!
黄仁所谓的业绩自然也就不复存在。
而徐良...徐良的委托人吕雄,将会彻底洗清罪名,由死缓改为无罪释放!
但问题也来了。
亲手促成这件事的,是检察官。
是徐良的对手!!!
“不是,咱们亲手找证据给反方,然后让反方推翻咱们的一审,最终让反方无罪!?”
年轻检察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他实在是忍不住,扭头看向黄仁。
“组长,我怎么觉得那么怪呢!?”
“行了,别啰嗦,等会人来了咱们就去拿人!”
黄仁脸色一黑,看着年轻检察官没好气的说道。
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吗!?
肯定看得出来啊!
甚至......
他能拍着胸脯肯定徐良这绝对是故意的!
毕竟单靠徐良是不可能捉拿对方的。
反倒是故意在上诉书提出董飞宇,又故意只丢出能将人羁押的证据。
那检察官必定会去验证,只要验证,人就会出现在警局,徐良便能顺势去问话,借此给吕雄洗清罪名。
“畜生...畜生啊。”
“举证期不举证...唯一一次举证,还是利用检察官.......”
“检察官替他抓人、替他查证、替他忙碌,然后他拿着成果反驳检察官.......”
黄仁内心破口大骂,却也没真的动怒,只是发发牢骚罢了。
直到.......
一道声音忽的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