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再度沉沦于幻梦之中。
不同的是,这次的幻梦,并未从他出生开始。
而是从当下就开始了。
在他滋生出刺杀秦国主将,为魏国报仇的念头后,获得力量,便成为了他的执念,于是,他决定去往天宗,偷盗天宗绝学。
天宗的绝学霸道绝伦,若是能够学会,绝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帮助他获得强大无比的力量。
这次的途中,并没有掌门逍遥子出现阻拦。
这其实也是一种异常点,按理来说,清玄应该能够发现,继而意识到自己沉沦于幻境之中。
但他却并没有。
这也是尘世剑的强大之处,在将人拉入幻梦之中,会临时篡改人的底层意识,让其不会洞悉到违和之处,而是在幻梦之中不断轮回,这是一柄纯粹的幻剑。
成功潜入天宗,偷学了天宗的绝学。
清玄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。
为了不连累人宗,他主动泄露此事,装作刚潜入天宗藏书阁的模样,因为是刚潜入,还没有学会天宗绝学,所以哪怕事情败露,天宗也没有强烈要求废掉他的功力,而人宗为了顾全颜面,则是选择将其逐出了山门。
接下来的一切,和此前徐青用尘世剑给清玄缔造的幻梦没有任何区别。
离开人宗之后,重新回到魏国。
清玄选择了行刺。
这场行刺,仍旧是失败了。
哪怕他学会了天宗的绝学,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,在万军之中,想要取主将首级,又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?
清玄死了!
对应到现实之中,他突然瘫软在地。
其双目迷茫,持续了一段时间,其涣散的瞳孔,终于是重新凝聚了起来,他的脸上,浮现出了复杂无比的神色。
逍遥子则是持剑站在清玄的面前。
“还不醒悟吗?”
他目光落在清玄的脸上,再度向着清玄问道。
“掌门……”
清玄嘴唇瓮动,欲语还休。
逍遥子没有再同清玄讲什么大道理,只是向着清玄轻声道:“清玄,聊一聊吧!”
“这次我们不聊大道,聊些寻常之事吧……”
清玄迎着逍遥子的目光,最终,也没有抵制的情绪,而是轻声回应了起来,“好……”
如果说,最初徐青缔造的那场幻梦,不仅没能够让清玄从执念之中醒悟起来,那么这第二场幻梦,第二次失败,终于是让清玄迷茫了起来。
复仇,真的是错的吗?
自己的执念,难道只是一场笑话吗?
诸多思绪闪过,在这人宗和天宗交界的山野之间,清玄向着逍遥子,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。
属于魏国的往事,被其娓娓道来。
等到这些往事说完之后,逍遥子正要开口,却没有想到,清玄先一步开口:“掌门,或许你说的对。”
“我也该醒悟过来了!”
“从今以后,这世上,不再有魏无伤,只有,人宗清玄!”
……
不管清玄是否真的彻底放下了执念。
在这之后,清玄确实是放弃了去往天宗偷盗绝学的想法。
甚至为了向逍遥子证明自身之想法,他主动申请闭关,这不吝于自行禁足,不再踏出人宗半步。
此举令得逍遥子在欣慰的同时,也是多有感慨。
不过他却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人宗之中,有问题的何止只有清玄?随着魏国的覆灭,很多魏国出身的人宗弟子,都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,此前韩国、赵国覆灭的时候,他没有察觉到那些,只能够放任事情就这样发生,而今既然注意到了,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。
于是,逍遥子在短时间之内,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他不断的开解着人宗的弟子,甚至还主动运用尘世剑,来帮助他们化解心中的执念。
这样的行为落在木虚子的眼中,木虚子当即心底对逍遥子鄙夷了起来。
“得了神剑,却将其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,逍遥子,你实在不配当人宗掌门!”
在他看来,逍遥子既然得了徐青所铸的神剑,就应该将全部的时间用来提升实力,须知,天宗和人宗之间,可还有那么一场妙台观剑等着人宗呢。
人宗已经连续输了三度雪霁争夺战,第四次,可不能再输了。
在这件事上,木虚子倒是不认为自己成为人宗掌门,就可以赢得雪霁争夺战。
他还是清楚自身实力的,目前确实是略逊色于逍遥子。
紧接着,木虚子又对逍遥子生出了一些嫉妒之意。
此前在徐青手中获得了一柄剑,本以为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,但在见识了逍遥子的那柄尘世剑之后,他发现自己还是亏了。
明明是他先找到徐青,结果徐青却厚此薄彼,给了逍遥子一柄更好的剑,而自己的剑则有所不如。
这令得木虚子有些愤愤不平。
……
天宗之中。
北冥子盘坐于山林之中,他足不出户,但凭借自身那天人合一的高妙境界,同道家的护山大阵相融,整个太乙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中。
逍遥子开解人宗弟子的事情,他也是看在了眼中。
“人宗,真的不一样了啊!”
他当然明白人宗的变化从何而来,一切都是和徐青所铸造的那柄尘世剑有关。
紧接着,北冥子也是将目光收回,落在了徐青给天宗所铸造的那柄剑上。
人宗讲究道在尘世间,所以徐青以此为依据,铸造了“尘世”之剑,而天宗,追求虚无缥缈的天道,故而,徐青所铸之剑,名为——无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