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年前,三家分晋,偌大的晋国,被瓜分成了韩、魏、赵三国,三家因此享受了数百年的国祚,在这过程之中,有过辉煌,也有过衰落。
但这一切,随着秦国的崛起,它们终将要走向灭亡。
韩国、赵国,已经先后覆灭,三晋之中,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魏国。
在这场大势之下,它们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呢?
自然而然,在这场大势之下,徐青也没有独善其身。
昔日,秦国灭韩、灭赵的时候,他都亲自去往过韩国、赵国,并且暗中洗劫了一番两国之府库。
如今,秦国攻魏,即便不打算洗劫魏国府库,他也准备去往魏国走一遭。
这次的离去,他没有携带惊鲵还有小黑、小白她们,只是同她们说了一句之后,徐青便独自离开了咸阳,他离开得悄无声息,不过,恐怕要不了多久,就会有人知晓。
毕竟现在的他,已经算是罗网的眼中钉了。
从秦国入魏,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。
不说两国本身就接壤,就说秦国覆灭赵国、韩国后,魏国,已经算是近乎全方位被秦国所包围,它们压根就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的防线。
秋风吹过泛黄的麦田,却卷不起半分丰收的喜悦,唯有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马蹄声,像一柄钝刀,反复切割着这片土地的安宁。
秦国的铁骑如潮水般漫过边境,曾经繁华的城郭如今多了残垣断壁,官道旁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,老弱妇孺搀扶着前行,眼中满是惶恐与茫然,偶尔传来孩童的啼哭,在萧瑟秋风中格外刺耳。
徐青自入魏之后,脚步并不快,哪怕他愿意的话,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,于整个魏国横行一番,但那样的话,就完全失去了游历的意义。
曾几何时,他其实在魏国游历过一段不短的时间。
连带着,魏国附近的卫国,也曾游历过一番。
而论及整个魏国,最熟悉之地,莫过于信陵。
信陵的宁邑,虽然不大,但却演绎了很多的爱恨情仇。
亦是在那里,他结识了很多的人,若说遗憾,最大的遗憾,大概就是,至信陵君身死,他都没有同对方见上那么一面吧。
现在想来,还是挺后悔的。
这也是和当年徐青秉持着低调发育的想法有关,若是而今的他,恐怕非得给信陵君铸上一柄剑不成。
“先生,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。”
一名衣衫褴褛的孩童拉了拉他的衣袖,小脸蜡黄,嘴唇干裂。
徐青俯身,没有多言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小袋干粮递过去,孩童眼中瞬间亮起光芒,连忙分给身边的长辈。
老人们对着他连连作揖,口中不停念叨着“恩人”,徐青微微颔首,转身继续前行。
他一路走过许多地方,有时是被战火焚毁的村落,有时是挤满难民的城镇,见惯了生离死别,听多了悲歌怨语。
有人为了保护家人,徒手对抗秦国士兵;有人为了一口粮食,不惜变卖所有家当;还有人抱着战死亲人的尸体,在旷野中恸哭到天明。
途中,他也曾遇到过一些坚守本心之人。
在一座被围的小城外,一位守城的将领明知寡不敌众,却依旧拒绝投降,站在城头高声呐喊:“魏人骨血,宁死不降!”
徐青在远处静静看着,见他佩剑锈蚀,便随手掏出了一柄此前所铸之剑,不是什么名剑,不过二阶之剑,但比起对方手中锈蚀的佩剑,无疑是要好上许多。
他随手一抛,隔空掷向城头,落在了这名将领的身边,对方眸光一凛,本能地握住这柄剑,至于之后,这柄剑,是否会杀死秦军,又有怎样的结局,徐青并不在意。
他所看中的,乃是对方的勇气。
做完这件事后,徐青便转身离去,他悄然而来,又飘然而去,身后传来的厮杀声与剑鸣声交织在一起,成了乱世之中的一抹亮色。
这日,徐青行至一处偏僻的村庄,村子依山傍水,本应是世外桃源,此刻却被一片血腥气笼罩。
村口的老槐树被砍断,树干上挂着几具村民的尸体,鲜血顺着树干滴落,染红了脚下的泥土。
一群身着黑衣、手持利刃的盗寇正在村中劫掠,他们肆意砍杀,抢夺财物,妇女的哭喊与孩童的尖叫此起彼伏。
每逢乱世,当旧的秩序被打破,也是很多恶徒为所欲为的时候,在这个时候,对待普通民众最狠的,不一定是他国的士卒,而是自己国家的恶人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喝响起,一名中年侠客手持长剑,从山路上疾驰而来。
他面容刚毅,衣衫上沾着尘土,手中长剑剑身狭长,虽无华丽纹饰,却给徐青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哪怕过去了一些年头,徐青还是认出了那柄剑。
是他的作品。
当然,这柄剑,并不是什么名剑就是,以徐青的眼力来看,不过是二阶之剑,所以算是早期的剑器。
昔年徐青在天下之中游历的时候,不知道散出去多少柄剑,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。
不曾想,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一柄。
“也是有缘!”
徐青轻声自语了一声,原本打算出手,但因为这名侠客的缘故,他准备先看一看。
其身形瞬间隐匿了起来,至少,在旁人眼中,是看不到徐青的存在。
中年侠客冲入盗寇之中,长剑舞动,剑光如练,瞬间便斩杀了两名盗寇。
但盗寇人数众多,足有二三十人,且个个凶悍残暴,手中兵器也颇为精良。
侠客虽剑法不俗,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,没过多久便渐渐不支。
一名盗寇趁他不备,从侧面挥刀砍来,刀锋直指他的后心。
侠客心中一凛,想要回身格挡已是不及,只能闭目待死。
就在此时,一道青影一闪而过。
徐青不知何时已站在侠客身旁,他并未拔剑,只是随手一挥,一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,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盗寇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撞上,瞬间倒飞出去,口吐鲜血,落地而亡。
其余盗寇见状,皆是大惊失色,纷纷停下脚步,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