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都来到了这里,徐青当然准备去会一会这农家的六大长老。
在侠魁田光确定死去的而今,农家六大长老,便是地位最高之人。
农家以身上佩戴的珠草来论地位。
侠魁最高,佩九星珠草,而六堂堂主,却只有七星珠草。
这中间的八,便是落在了这六位长老的身上。
他们虽然不问世事,却拥有着极高的权力,必要的时候,可以拟定新的侠魁。
诸事吩咐妥当,朱家等人忙着处置田猛、田虎一众叛徒,清点伤亡、安抚残余弟子,山洞之外的悲戚与肃杀,皆被厚重的山壁隔绝在另一侧。
徐青负手立于山洞入口,指尖轻叩石壁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耳畔是洞内传来的隐约风声,似有若无,裹挟着岁月沉淀的沉静。
他目光平静,但却另蕴玄妙。
朱家猜测六大长老可能也发生了意外,徐青则是能够感知到,藏在山洞内部的强大气机。
农家这六位长老,实力极为不俗。
结果这样的强者,眼前却只是坐视着外头农家之人被人屠戮。
这六位农家长老的立场,实在令人好奇。
不说当下,就说原著里,陈胜、吴旷踏入其中,通过农家六大长老的考验,重新回到了农家,按理来说,农家六大长老应该知道农家发生的事情,结果,仍旧是选择观望,自那之后,就像是掉线了一般,没有干涉任何同农家有关的事情,使得农家落入到了田言的手中。
田言到了结局,依旧没有脱离罗网,这代表农家已经被罗网间接所掌控。
“你们在此等候,无需跟随。”徐青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无需回头,也知晓朱家等人定会遵令。
此刻的他,既是农家的救命恩人,更是手握秦王王诏、能定农家存亡的关键,没人敢轻易违逆。
话音落,徐青抬步踏入山洞。
山洞之内,颇为黑暗,视线所及,皆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徐青运转功法,顿时有淡淡的微光萦绕在其身躯周遭,不刺眼,却足以照亮身前的方寸之地,将周遭的阴冷与潮湿隔绝在外。
越往深处走,山洞便愈发深邃,两侧的石壁愈发光滑,隐约能看到其上刻着模糊的纹路,似是农家的图腾,又似是某种古老的符文,历经岁月侵蚀,依旧能窥见几分当年的规整。
空气中的气息也渐渐变了,褪去了洞外的血腥与浮躁,多了几分清寂与厚重,仿佛一呼一吸间,都能嗅到岁月沧桑的味道。
忽然,一股奇特的触感扑面而来。
它非寒非暖,非燥非湿,恍惚间,似有春风拂过,带来草木新生的温润,转瞬即逝,又有夏阳炙烤的灼热,裹挟着蝉鸣的聒噪。
下一刻,秋露的清冽漫过鼻尖,伴着枯叶飘落的萧瑟。
末了,冬雪的寒凉沁入心脾,四周静谧得只剩落雪的无声。
春夏秋冬,四季轮转,不过瞬息之间,仿佛将半生岁月都踏过,那种时光沉淀的厚重感,足以让寻常人心神震颤,甚至迷失其中。
但徐青依旧神色淡然,负手前行的步伐未曾有半分停顿,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,仿佛眼前的四季轮转,不过是指尖拂过的一缕清风,寻常无奇。
不过,这倒是说明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,藏在其中的农家六大长老,并非对外界之事毫不关心。
至少,若是有人来到这山洞之中,他们还是能够有所察觉的。
又前行数步,前方忽然豁然开朗,一处宽敞的石室映入眼帘,石室之内,也是颇为暗沉。
随着徐青的到来,萦绕在他身体周遭的微光,当即给这里带来了一些光明。
也是惊醒了盘坐在石室边缘石台之上的六道身影。
或者说,徐青其实早就惊醒了这六人。
霎时间,先前那股春夏秋冬,四季轮转的意境,更加浓郁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更有高渺的声音,从前方石台之上响起,也不知道是谁所言。
“春蚕不念秋丝,夏蝉不知冬雪。枯荣不为人命,盛衰不由王权。”
这番话语看似话语简单,却道尽了农家的处世之道,道尽了岁月无常、世事难料,也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。
“好一个盛衰不由王权!”徐青淡淡开口,“若真如此,你们昔年,为何要向着白起出手?”
“按你们所言,四季轮转,枯荣兴亡,皆是天道,农家若遵循此等理念,应该是凡事置身于事外,从不主动干预,但我这一路走来,所见之农家,却只见贪心和私欲……”
“外面的人是如此,里面的你们这几位,也是如此。”
在徐青的话语传出之后,石室之内,又重新沉寂了起来。
也不知道是否是徐青这番话语,刺痛了农家的六大长老。
下一霎,凌厉的气机,陡然爆发而出。
石室的地面之上,更是有着不知道从何处飞舞而来的枯叶,在这份气机交融之下,地面的枯叶,也是纷纷漂浮而起,而后,宛若利刃飞刀,向着徐青纵去。
“哼!”
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杀意。
徐青只是冷哼了一声,萦绕在身体周遭的幽光散开,迎上了这些枯叶。
一瞬间,枯叶全部化为粉末。
紧接着,有几缕幽光落在了石室边缘处,这里摆放着一些油灯,其内尚存油脂,只是灯火早就熄灭了。
随着幽光落在其上,一盏盏油灯被点亮。
这不知道暗沉了多少岁月的暗室,一灯便可点亮,更不要说这么多盏灯火同时点亮了。
光明笼罩此间,使得此间之场景,也是更加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