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的城门巍峨矗立,青黑色的城砖堆砌出睥睨天下的气势,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,既有身着锦缎的贵族官吏,也有肩扛行囊的贩夫走卒,空气中混杂着香料、粮食与牲畜的气息,却又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肃穆。
这便是大秦帝都的威严,连风掠过街巷的声音,都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厚重。
徐青身着一袭白色衣衫,负手走在最前,惊鲵一袭劲装紧随其后,墨色衣袂在微风中轻扬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小黑小白则一左一右护在侧方,两人面无表情,尽显冷艳之意。
他们一行四人姿态从容,既无刻意张扬,也无半分遮掩,徐青的目光掠过城门处值守的秦兵,那些士卒身着玄甲,手持长戈,眼神锐利如鹰,却并未对他们过多盘查。
咸阳作为天下枢纽,往来的奇人异士本就不少,他们这般模样,反倒不算扎眼。
“这咸阳城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徐青停下脚步,望着前方宽阔的街道,街边店铺林立,“比起蓟城的局促,临淄的浮华,这里更多了几分吞吐天地的气魄。”
惊鲵目光落在不远处巡街的秦军方阵上,沉声道:“越是繁华,戒备越是森严,方才入城时,我看到至少三层暗哨,罗网的人极有可能潜伏在各处。”
“无妨。”
徐青摆了摆手,目光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,“我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。”
对于易容之术,徐青也是颇为精通的。
但此番在来到咸阳之后,无论是他,还是惊鲵、小黑、小白她们都没有进行什么易容。
并非是不能,而是徐青不想这么做了。
一直隐藏真容,藏在幕后,有些时候,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真实模样是什么了,这可不好。
来到咸阳城后,徐青几人,先是寻了一间最好的客栈,徐青是一个不差钱的人。
倒是没有强行待在一间房中,这回开了三间连在一起的房间。
徐青和惊鲵各自一间,小黑、小白,则是共用一间。
安顿下来之后,徐青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常在咸阳城闲逛。
这也算是他的老习惯了。
每到一处新的地方,最先做的,便是考察当地的风土人情,对于咸阳这座只存在于记忆之中,却从未来过的城市,当然得探寻一二。
惊鲵和小黑、小白,倒是没有时常跟随在徐青的身后。
未做任何伪装来到咸阳,本身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,若还大摇大摆的在街头闲逛,俨然是不将罗网、阴阳家给放在眼中。
不过事实证明,哪怕她们待在客栈之中,也是于事无补。
该被人发现,还是会被人发现。
咸阳乃是风云汇聚之地,罗网密切监视着这座城池。
一些气度不俗之人,自然会被罗网给注意到。
徐青,自然就是那样的人。
更不要说,徐青本身也是在罗网名册上有名的存在。
“你确定没有看错?”
咸阳的一处据点之中,一名罗网的小头目,向着身前之人询问道。
“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!”
汇报之人信誓旦旦。
于是,这名小头目,当即将这些事,写在了卷宗之中,而后,这份卷宗层层汇报,终于成功抵达到了中车府令赵高的手中。
“剑狂徐青?”
“还有……我等苦寻多年而不得的惊鲵!”
“这两个人,居然凑到了一块了吗?”
看着这份卷宗之上所记载的情报,赵高很是惊讶。
徐青自认自己算是很低调的那一类人,但在罗网的卷宗之中,却并非如此。
徐青可是大有名头。
其在燕国蓟城,悍然杀死雁春君,可谓是名动燕赵之地。
为此罗网寻觅其踪迹,想要招揽于他,结果却失败了,那些前去招揽的人,全都死了。
如果只是这样,仅仅只是代表徐青和罗网之间有着不浅的仇怨,徐青乃是罗网猎杀的目标之一。
但问题的关键,在于徐青于燕国搞出的动静,不仅杀死雁春君这么简单。
赵国灭亡前夕,徐青在燕赵边境又一次现身,于万军面前,夺走了燕国大将军晏懿的性命,而后自己从容而退。
当这份情报被送到罗网总部后,赵高也是重新审视起了那位所谓的“剑狂”。
燕赵虽然多豪侠,但在罗网看来,那些侠客的实力也就那样。
但这位剑狂不同。
其实力赫然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境地。
这样的一个人,就那样杀死,实在可惜。
所以,他重新生出了招揽之意。
可惜的是,就算罗网,也很难寻觅到徐青的下落。
未曾想,在这个时候,他主动出现在了咸阳,而且其身边,还有一个疑似“惊鲵”的女人。
昔年罗网动荡。
秦王从吕不韦手中夺回罗网,对很多涉案之人进行了清洗,在那期间,罗网组织之中,有很多卷宗被毁去,也有不少杀手趁机逃走。
其中就包括了曾经名列天字一等的惊鲵。
对于赵高来说,他所看重的,从来就不是惊鲵那个人,而是其手中的那柄剑。
“人可以死,剑不能亡!”
这是赵高所秉持的信条。
他想要收回那柄失落在外的惊鲵剑。
毕竟,越王八剑,乃是成套存在的。
结果,却有那么一柄失落在外,这算什么事?
“虽不知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秦国,出现在咸阳,但既然来到了这座城,想要离开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”
赵高唇角微微翘起,泛起了一抹冷意。
此前当然有人从咸阳逃离过,如燕丹。
但那是因为罗网没有全力出动,在关键的时刻,有一个人找到了赵高,让赵高稍微放了一点水。
否则罗网全力出动,燕丹想要逃离咸阳,逃离秦国,绝对没有那么容易。
……
在咸阳城逛了一阵子之后,回到了客栈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