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杀嬴政?!”
田猛瞳孔骤缩,脸上的激动与期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。
他猛地看向田光,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侠魁的口中说出。
嬴政是谁?那是连灭两国,秦国的王,亦是天下之间权势最大的人,其深居于咸阳宫之中,身旁护卫如林,高手如云。
刺杀这样一位帝王,无异于以卵击石,九死无生!
他原以为侠魁召自己前来,是要正式确立他的侠魁继承人身份,哪怕是交付什么重要的权力或是领地,他都有心理准备,却万万没料到,竟是这样一桩必死的差事。
“侠魁,这……这不可!”田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,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,“嬴政身边戒备森严,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,此事绝无半分成功的可能啊!”
田光神色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丝毫动容,只是缓缓抬手示意他坐下:“田猛,稍安勿躁。此事之艰难,我自然知晓,但若非事关重大,我也不会将这等重任托付于你。”
田猛只能够继续坐回案桌之后,心中仍在翻腾,却也知道此刻反驳无益,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。
“你可知,为何农家能在乱世之中立足,田氏一族能在农家之中拥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?”田光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是农家历代先祖的打拼,更是因为田氏一族始终肩负着农家的重任,享受着农家最丰厚的福利。农家资源优先向你们倾斜,权力地位尽归你们掌控,这一切,都不是凭空得来的。”
田猛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田光抬手打断。
“如今,我为燕王所看重,委以重任,燕王以国士待我,我必须要回报燕王,秦国残暴,他们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了易水附近,随时可能会想着燕国进攻,覆灭燕国江山社稷。嬴政乃是秦国的王,刺杀他,不仅能为燕国争取喘息之机,更能为农家赢得天下民心。这是大义,更是田氏一族应尽的责任。”
田光的声音逐渐加重,“享受了多少荣光,便要承担多少责任。必要之时,主动牺牲,当仁不让,这才是田氏一族该有的担当,也是我为何选择你的原因。”
田光的话,字字句句都像重锤般砸在田猛的心上。
他知道,田光这是在道德绑架,用田氏一族的地位和福利来裹挟他。
他若拒绝,便是背弃了田氏一族,背弃了农家,不仅侠魁之位彻底无望,甚至可能被田光以“不忠不义”之名处置。
毕竟,田光才是侠魁。
骑虎难下。
田猛心中瞬间明了自己的处境,他看着田光那张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的脸,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但心底,他则是怒火熊熊。
‘说得好听,被燕王看重的乃是你,凭什么要让我牺牲啊!’
‘你自己怎么不去牺牲啊?’
然而,这些话,田猛也只能够在心底想想,不可能拿到当面来说。
甚至于,侠魁都说到了这种程度上,自己也没有拒绝的可能性。
“我……”田猛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恐惧,艰难地开口,“我明白了,侠魁。此等重任,田猛……愿接下。”
听到他答应,田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:“好!不愧是我看重的人。你放心,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,提供足够的助力,帮你完成此事!”
“多谢侠魁。”田猛低头应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随后,田光又安排田猛在蓟城住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,田光让人来教导田猛诸多礼仪,为其装成使臣入秦做准备。
田猛明面上,顺从无比,老老实实的学习着各种礼仪。
等到那些教导之人离去,私下无人的时候,他的怒火再度爆发而出,侠魁当日的那一番话重新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。
“以大义裹挟我,想要让我去当替死鬼,可没有那么容易!”
他可不是什么甘愿为大义牺牲的傻子。先前争夺继承人之位,算计陈胜,为的就是权势地位,为的是更好地享受荣华富贵,而不是为了替别人送命。
田光的一番话,看似将他逼入了绝境,却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念头。
田光为何如此执着于刺杀嬴政?仅仅是为了燕国和农家吗?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他回想起这些年在农家的所见所闻,田光看似放权给各堂,实则牢牢掌控着农家的核心权力,而且行事向来神秘,很多决策都透着诡异。
尤其是当年选择自己和陈胜作为继承人,却什么都没有吐露,到底继承些什么,也没有说。
此番突然召自己前来交付刺秦重任,这其中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那么,该如何破局呢?
田猛很快也是想到了办法。
此前,他和弟弟秉承侠魁的命令,去暗中相助墨家。
在那个过程之中,他就洞悉到了一些侠魁的秘密。
亦是在那个过程之中,他结交了一位朋友。
破局的关键,或许正应在那个人的身上。
……
从机关城离开之后,徐青又迅速的向着秦国方向赶去。
他速度不快也不慢。
此前是因为事情紧急,方才带着六指黑侠风雨兼程,昼夜无休的赶路,而现在回程的话,虽然有些担心惊鲵,还有小黑、小白她们,但也不用太过着急。
若她们真的出事了,也不是这快速赶路所争取的那么一点时间,可以阻止的。
人还是要对自己稍微好那么一点点。
一路穿行,虽然距离来的时候没有太长的时间,但在经过赵国的时候,徐青还是看到了一些变化。
赵国的秩序,正在从混乱走向有序。
秦国的人,正在治理着赵国,时不时还能够看到士卒在围剿着匪徒之流的人。
秦灭六国,对于六国之人来说,亡国固然是令人难受。
但从天下的角度来看,想要终结持续千年的战乱,统一,乃是必然之事。
再度来到了秦国的境内。
等到徐青来到惊鲵、小黑、小白此前所待的地方之时,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她们。
这让徐青眉头微蹙,他正想着,是否使用此前寻找六指黑侠的“千里锁魂”之法,来寻觅她们的行踪,他发现了惊鲵留下的记号。
于是,又循着那些记号,他来到了一处市集之中,找到了一间客栈。
进入客栈,找到特定的房间,叩门三下。
一道沉闷的男子声音从里面传出,“是谁?”
“是我!”
徐青没有改变声线的意思,径直回应。
门扉迅速打开,映入眼眸的,正是惊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