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话到了嘴边,不知何故,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为了铸造这柄剑,他的母亲心力交瘁,因此而亡。
可以说,这是一柄倾注了他母亲精气神,倾注一切的剑。
或许是因为剑成的时候,铸剑师因此而死,所以此剑之凶煞,也是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剑出炉之时,剑气穿透机关城,在天穹之上,留下了诸多残虹。
除此之外,剑身也有赤色纹路,宛若猩红之鲜血。
自然而然,这柄剑的名字,也是唤作——“残虹”!
残虹剑成,刺秦的人选,此前经过墨家内部的商议,也已经选出来了。
可谓是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
燕丹很快又去了一趟王宫,面见了自己的父王,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。
只言自己已经寻了一个靠得住的高手,可以担当重任,除此之外,他还准备了一柄利器。
现在的问题,便是如何将利器带到嬴政的面前。
或者说,刺杀之人,又该如何靠近嬴政呢?
“太子,你做得很不错!”
燕王喜在听完燕丹的汇报之后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是我让你主持刺秦一事,我岂会没有周详的计划?”
燕王喜看着愣住的燕丹,一脸自得,旋即说出了自己的诸多计划。
这当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而是他的谋士田光帮助他计划而出的。
“因你从秦国逃回来的缘故,秦国一直对我燕国咄咄逼人,欲要发难,此前我搪塞了秦国很长一段时间,而今,你既然已经做好了诸多准备,寡人也可以给予秦国正式的回复了……”
“我欲割让督亢之地,作为赔罪之用,督亢乃是我燕国膏腴之地,秦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得此地,绝对会高兴无比,到时,可让行刺之人,伪装成为使臣,以献图,为嬴政亲自讲解督亢形势为由,靠近嬴政……”
“等到图穷之时,行致命一击!”
燕丹安静的听着父王所言,没有发表什么看法。
这个计划,听起来似乎是挺不错的。
但一切都是建立在最美好的情况之下。
一旦其中出现了一些偏差,则刺杀会失败。
首先,即便将剑器藏在图卷之中,但是否能够带到嬴政的面前,也是一个问题。
进入秦王宫之前,绝对会有人搜查一番的。
即便秦国人马虎,让他们将剑器带入到了秦王宫之中,是否能够靠近嬴政,能否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嬴政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荆轲虽然是墨家选出来的人,燕丹也表现出了很看重荆轲的样子,但平心而论,在他看来,荆轲的实力也就那样。
五步绝杀剑,听起来名头倒是响亮。
但面对真正的高手,真的能够必杀吗?
就连六指黑侠都折于东皇太一之手。
荆轲的实力连六指黑侠都不如,显然也是难堪大任。
在东皇太一也知晓墨家计划的情况下,这场刺杀,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。
燕丹也不指望这场刺杀能够成功。
毕竟,而今的他,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。
燕国是否会灭亡,墨家是否会因此毁灭,他压根就不在乎。
他所在意的,只有复活。
按照东皇太一所言,想要复活,秦国是否能够统一天下,是极为重要的一环,唯有秦国统一天下,阴阳家方才能够借机凑齐苍龙七宿,解开那个千古谜团,窥得长生飞仙之道。
身死算什么?
只要魂未灭,在真正的仙面前,仍旧是可以起死回生,彻底的活过来。
东皇太一信誓旦旦,而燕丹,也是选择相信了。
对他而言,他也只能够相信东皇太一,除非他想要彻底的死去。
偏偏,他想要活。
为了彻底活下来,他不断的在心中催眠自己。
告知自己,东皇太一,都可以让他以尸体的形态,在世间行走,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,真正的仙人,让人起死回生,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
故而,为了完成夙愿,他不仅会漠视燕国灭亡,甚至还要暗中帮助秦国。
这场必定失败的刺杀,将是墨家和燕国败亡的开始。
看到燕丹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,燕王喜以为燕丹是被自己的妙计所折服,于是他继续说道:“当然,单靠督亢之地图,还无法彻底取信于嬴政。”
“所以,我又准备了另一件筹码。”
燕丹故作好奇的看着父王,一脸期待。
感受着燕丹的目光,燕王喜又自得的说道:“樊於期!”
“此人乃是秦国之叛将!”
“因为他的缘故,秦国损兵折将,成就了李牧的威名,秦王对其恨之入骨,我得知他悄然来到燕国境内,便命人暗中将其擒拿。”
“彼时,将他的头颅,和督亢的地图,一道送予秦国,秦国定然会被我燕国的诚意折服。”
燕丹心头凛然。
他万没有想到,自己那个庸碌无为的父王,在此前提出刺秦计划之后,还真的不是胡思乱想,而是切实做了一些准备。
对于樊於期,他当然也是知道。
如果再加上樊於期的头颅,或许刺杀之人,真能够靠近嬴政身前三尺也说不定。
不过,这场刺杀,注定是不会成功。
他思绪闪过,又向着父王诚恳的说道:“父王算无遗策,儿臣佩服!”
“哼!”
燕王喜昂起脑袋,一副你老子始终是你老子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