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南峰,群岳之巅,不仅是华山的极顶,更是五岳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峰。
世人多赞泰山雄伟,却不知那不过是齐鲁平原无甚高山映衬,方显得泰山突兀挺拔。
论及海拔,泰山在五岳之中实则平平,且攀登之路平缓,并无太多险阻。
华山则截然不同,其险冠绝天下,自古便有“华山天下险”之称。便是盛唐之时,文豪韩愈登临此处,见那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,云雾缭绕间深不见底,竟也被吓得魂飞魄散,痛哭流涕,几欲投崖。
盛唐尚且如此,如今这先秦时期,华山主峰的道路更是崎岖陡峭,步步惊心。
对寻常人而言,华山南峰便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绝境,稍有不慎,便会失足坠入万丈深渊,尸骨无存。
但这份艰险,于徐青一行而言,却不值一提,即便徐青背上还负着六指黑侠,几人也不过花费些许时辰,便已从容登顶。
山顶之上,残雪未消,朔风凛冽,寒气砭骨。
一轮朝阳悬于天穹,光线透过皑皑白雪反射,将整座峰顶映照得白茫茫一片,虽无炙热之感,却别有一番清冽壮阔。
徐青在峰顶寻觅片刻,并未见到那武侠剧中常见的“华山之巅”巨石,心中不禁莞尔,他此番登山,所思所想并非华山的传说轶事,而是那脍炙人口的“华山论剑”,只可惜现实终究与影视剧有所不同。
“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。”
徐青正兀自思忖,身旁的惊鲵已缓步走到南峰边缘,凭崖远眺。
恰在此时,一阵狂风呼啸而至,将环绕山峰的云雾吹散大半。举目四望,只见群山连绵起伏,苍翠莽莽;黄河渭水如银带般蜿蜒流淌,若隐若现;脚下的平原广袤无垠,如帛如绵,万千景致尽收眼底,令人心胸为之一阔。
徐青将六指黑侠放下。
后者解下背上的两根拐杖,运转内力,借着拐杖点地的力道,身形腾挪间也跃至悬崖边缘,静静欣赏着这壮丽山河。
自双腿残疾后,他行动多有不便,若非徐青背负,绝无可能登临此峰。
这两根临时打造的拐杖,虽不足以支撑他登山越岭,却也能让他在平坦处勉强活动,此刻得以饱览这般盛景,也算是不虚此行。
“真是一副山河壮丽的美景!”六指黑侠由衷感叹,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,“有生之年,能够见到如此景色,也算是不枉此生了。”
自中了六魂恐咒,生命步入倒计时,他便时常生出这般无意义的喟叹,仿佛要将此生未尽的感慨尽数倾泻而出。
徐青并未多言,只是带着小黑、小白一同来到崖边,静静欣赏着眼前的壮阔。
只是再美的风景,看久了也难免腻味,尤其是当狂风再度卷来云雾,将视线尽数遮蔽之后,那份初见时的震撼便淡了许多。
“可以开始了!”
徐青话音落下,随即闭上眼睛,凝神感知片刻。
下一霎,他眼眸骤然睁开,身形如鬼魅般闪烁,已然落在南峰一处平坦之地。袖袍轻轻一拂,一股无形的劲气席卷而出,将地面的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。
六指黑侠与惊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,此前他们虽见过徐青随手掏出剑器的手段,知晓其藏剑之术冠绝天下,但此刻所见,仍让二人大为震惊,徐青的储物之能,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惊人。
只见徐青双手翻飞,一件件铸剑所需的材料接连从袖中取出,有些物件甚至比他的身形还要庞大,不知究竟是如何藏匿的。
短短片刻之间,一座古朴厚重的铸剑炉便在他手中搭建完毕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六指黑侠与惊鲵想要上前相助,却根本无从下手,只能站在一旁静静观摩。
他们皆知徐青所铸之剑威力无穷,却从未见过铸剑的全过程,今日能得此机缘,也算是此行一大幸事。
铸剑炉落成之后,徐青又取出数块色泽奇异的玉石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刻刀,俯身便在玉石上雕刻起来。
他所刻的并非文字,而是一些玄奥难懂的特殊符号,纹路流转间,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。
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,待所有玉石都刻满符号后,徐青起身将它们分别掩埋在山顶各处隐秘之地,而后重新回到铸剑炉旁。
“起!”
一声低喝,徐青手印急速凝结。
霎时间,华山之巅狂风大作,这风并非山间本有的朔风,而是平地而生,裹挟着一股磅礴的气势,席卷整个峰顶。
与此同时,徐青屈指一弹,一点火星落在铸剑炉中,炉火瞬间燃起。
令人称奇的是,这炉火在狂风之中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越发旺盛,熊熊火焰窜起数尺之高,暗红色的火光将周围的雾气染得暖意融融。
六指黑侠与惊鲵见状,皆是啧啧称奇。
紧接着,二人面色同时微变,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自天地之间滋生,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徐青所在之处汇聚而来。
不知何时,天地间已然一片茫茫,华山南峰之巅被一层浓郁至极的雾气笼罩,这雾气粘稠如实质,仔细感知便会发现,其中蕴含的竟是凝聚成液态的天地元气。
天地有灵,万物孕育其中。
武者修行内力,然越是强大的武者,施展绝世武学便越需借助天地伟力,内外兼修方为武学至高境界。
惊鲵与六指黑侠皆是顶尖高手,自然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天地元气的磅礴,心中好奇更甚,想要上前近距离观摩,却被小黑、小白拦在了身前。
二人并未出声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惊鲵、六指黑侠见状,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,退回原位静静等候。
时间缓缓流逝,雾气越发浓郁,在徐青布下的聚灵阵牵引下,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,铸剑炉中的炉火也越来越旺,温度攀升至极致。
而徐青本人,则盘腿坐下,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之中,为了缩短铸剑耗时,他打算先在系统熔炉内锤锻出剑胚,再回到现实之中让剑器彻底成形。
熔炉空间内,一块巨大的矿石静静悬浮,石身之上布满了如同火焰般流转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