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一愣,脑子飞速运转,立刻改口:“大、大道之上……”
“那人什么人?”徐青又问,眸光带着几分古怪。
“人上之人!”这次徐福没有结巴,他连忙从草堆上爬下来,不顾身上的臭味,对着徐青躬身行礼,嘴里不停吹捧:“大人在我看来,乃是天穹之骄阳,高悬于大道之上,世间所有的皓月、星辰,在您面前都得黯然失色,若论人间,您更是人上之人,超凡脱俗,寻常凡夫俗子连仰望您的资格都没有……”
徐福的口才本就极好,此刻为了活命,更是将毕生所学的吹捧之词都用上了。
什么“您的智慧能洞察天地”、“您的手段能扭转乾坤”,各种华丽的辞藻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把徐青夸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徐青听着这些话,却丝毫没有飘飘然,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。
“多余的废话,就别说了。”徐青抬手打断徐福的话,语气恢复冷淡,“徐福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徐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连忙挺直身子:“大人请讲!”
这段时间,他早就把徐青可能问到的问题想了个遍,甚至编造了不少故事,就为了能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“你想要离开这里吗?”徐青的声音很淡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徐福的心湖,激起千层浪。
徐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他做梦都想离开这里。
可话到嘴边,他又犹豫了。
这会不会是一个考验?如果自己表现得太急切,会不会惹得对方不快?
思来想去,徐福还是决定把皮球踢回去,他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大人觉得,我是否该离开这里?”
“你是个有能力的人,当然该离开这里。”徐青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,“这里污浊不堪,配不上你的本事。”
其实徐青心里很清楚,徐福的知识他已经榨取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无非两个选择:要么让徐福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,一了百了;要么放他出去,让他当个“祸害”,在天下间搅弄风云。
徐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,一个活着的、能折腾的徐福,可比一具尸体有用多了。
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徐青淡淡道。
“我、我真的可以离开吗?”徐福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惊喜来得太突然,让他有些手足无措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“怎么,你想在这里待一辈子?”徐青挑眉。
“当然不是!”徐福反应过来,连忙摇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激动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徐青转身,示意徐福跟上。
徐福浑浑噩噩地跟在徐青身后,穿过熟悉的羊圈,走出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当冰冷的夜风拂过脸颊,看到外面广阔的天地时,徐福才终于意识到,自己真的逃出来了。
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连空气中的尘土味都觉得无比香甜。
可没等徐福高兴多久,徐青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:“我放你离开,不是让你逍遥自在的。”
徐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他连忙躬身:“请大人吩咐!”
“我要你回到阴阳家,充当我的内应。”徐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以后阴阳家的一举一动,都要及时告知我,为我等颠覆阴阳家的大计出力。”
“大人放心!”徐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脸上满是诚恳,“属下一定会尽心竭力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!”
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徐福在心里冷笑,“等我回到阴阳家,恢复了功力,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!”
徐青自然看穿了徐福的小心思,却没有点破,反而还夸了一句:“很好,很有精神。”
话音刚落,徐青抬手一抛,一柄剑“呛啷”一声落在徐福面前的地上。
剑身狭长,寒光凛冽,剑柄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徐福看到剑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,这位该不会是想骗他出来,然后杀人灭口吧?月黑风高,荒郊野外,自己又功力全失,对方要是想动手,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就在徐福吓得浑身僵硬时,徐青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你现在功力全失,想要回到阴阳家绝非易事。这柄剑你拿着,用来防身。”
徐福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捡起剑,对着徐青躬身道谢:“谢大人赏赐!”
他握住剑柄,入手微凉,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中蕴含的凌厉气息,这竟是一柄不亚于他昔日“天照剑”的神兵,徐福的心里更加复杂了。
对方既然肯给自己这么珍贵的剑,说明暂时没有杀他的打算,可这份“恩情”,也让他越发觉得不安,毫无疑问,对方图谋甚大。
徐青没有再多说什么,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。
他看了徐福一眼,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徐福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徐青没有给徐福盘缠,他不是来做慈善的,能不能活下去,全看徐福自己的本事。
徐福站在原地,握着剑,看着徐青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直到一阵冷风吹来,他才打了个寒颤,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后胜、青先生……”徐福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。
若不是后胜和那位青先生,他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?
“等着吧,我一定会回来的!”徐福握紧手中的剑,眼神变得愈发阴鸷,“到时候,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!”
夜色中,徐福的身影渐渐远去,朝着远离临淄城的方向走去,他要先找个地方恢复功力,然后再想办法回到阴阳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