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是拿人的手短,但如果就这样将大铁锤这样的莽夫推举上堂主的位置,未免也太过草率了一点。
田猛自收受了田蜜的“好处”之后,当即以烈山堂堂主的身份挺身而出,开口便陈说辞:“大铁锤入农家时日尚浅,先前晋升已属破格,如今竟要一步登天执掌一堂?资历尚浅,还需多些沉淀方可行。”
话音未落,一旁的田虎已然附和,兄弟二人一唱一和,话锋尽数转向田蜜:“蜜姑娘虽为女儿身,却在农家长大,魁隗堂的一草一木皆在她心中,论熟悉度,无人能及。农家选取堂主,当以知根知底者为先,如此方能统御好堂中弟子。”
若大铁锤身后仅有司徒万里一人支撑,面对田氏兄弟这般联手施压,局势或许真会逆转。可就在此时,朱家却挺身而出,站了出来。
论农家资历,他不输田猛分毫,论声望,他乐善好施的名头传遍六堂,乃是公认的德高望重之辈。
“诸位此言差矣!”朱家话音朗朗,字句铿锵,“评判一人能否当堂主,岂能用资历框定?如今天下大乱,传承数百年的韩国尚且覆灭,农家若想在这乱世中存续,唯有知人善用方可。大剑士乃是侠魁亲自招募进农家的,本就是要他担起重任;这段时日他连克高难任务,能力如何,众目睽睽。更何况魁隗堂底层弟子皆心向他,仅凭几位高层弟子不满,便要阻他上位?”
说到此处,朱家目光扫过田氏兄弟,话里带刺:“农家是万千弟子的农家,而非少数人的私产!”
这话虽未明指,却戳中了田氏一族的要害,堂中弟子谁不知,田氏早已把持烈山、蚩尤两堂,如今还要推田蜜掌魁隗堂,分明是想独占农家权柄。
朱家这番话如投石入湖,瞬间将农家暗藏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。
田氏一族与外姓弟子的对立骤然激化,好在外姓弟子人数本就更多,再加上朱家与司徒万里公然表态,局势很快倒向大铁锤。
反观田蜜,除了资历稍深,既无实力亦无魄力,往日里靠柔弱外表博取的同情,在这乱世选主的关头,反倒成了致命破绽,农家要的是能扛事的堂主,而非需要庇护的弱女子。
司徒万里和朱家先后站在大铁锤的身后,可谓是将大铁锤最后的短板给弥补上了。
他此前唯一的短板,就是根基浅,支持者少。
可现在,在多了两个堂口堂主的支持之后,代表其身后站着很多人。
还有一点,就是他乃是外姓之人。
那些看不惯田氏一族的外姓农家弟子,都是大铁锤的后援。
虽说还有一个共工堂位于中间,没有表态。
但共工堂的意见,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现今的大铁锤,已经压过了田蜜一头。
当然,即便大铁锤占据了优势,也不代表他能够直接成为魁隗堂的堂主。
此事还需要侠魁来进行定夺。
农家风云再起,另一头的侠魁田光,则是在燕国享福。
因为救了燕王喜的缘故,他终于混入到了燕国的上层,享用着荣华富贵。
不过田光也没有忘记,自己是肩负着使命的。
所以这种荣华富贵,他是带着批判性质去享用的,内心狠狠地批评了一番燕国王族这种奢侈的生活。
同时凭借智谋赢得了燕王喜的信任。
这日,田光主动向着燕王喜问及天下大势:“秦国已灭韩国,天下格局剧变,大王以为燕国当如何自处?”
燕王喜持酒的手猛地一顿,神色复杂:“韩国覆灭,寡人亦痛心,可先生也知,如今的燕国早已不是昭王时期,国力疲弱,面对强秦,又能何为?”
“不,还是有些事情可以做的!”田光神情凝然,一副真的给燕王喜建言纳策的模样。
“田光先生莫不是想要说联合其余几国,进行合纵?”燕王喜眉头皱起,在韩国灭亡之后,朝堂上不是没有人提及过合纵一事。
然而,燕王喜对于合纵,却并没有抱什么希望。
此前几次合纵,燕国虽然和秦国之间隔着一个偌大的赵国,并没有直接同秦国接壤,但也是选择参加了。
结果,可不太好。
燕国因此损兵折将,消耗不小。
所以,燕王喜,对于合纵的事情,是不抱什么希望的,哪怕在韩国灭亡之后,如赵国、魏国几个国家,正在积极鼓吹此事,他也没有太大兴趣。
“并不是合纵!”
田光摇头,否决了燕王喜的猜测。
“哦?”燕王喜当即惊讶的看着田光,想要听听田光有何高见。
“效仿齐国,主动和秦国交好。”田光没有卖关子,径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“早些时候齐王田建,亲自赶赴秦国,用自己的诚意打动了秦国,促使两国缔结盟约。”
“如今,天下风起云涌,齐国却岿然不动,这是因为,齐国并未直接和秦国接壤,并不用担心秦国的侵袭。”
“仔细想想,我们燕国其实也可以做这样的事情,主动同秦国交好的,毕竟,我们和三晋、楚国不同,他们直接靠近秦国,我们和秦国之间,可是隔着一个赵国,真要出什么事,也有赵国在前面顶着。”
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燕王喜听起来,总觉得怪怪的。
他对于赵国可没有什么好印象,很不喜欢赵国,毕竟,赵国经常攻打燕国,欺负燕国。
“田光先生是希望寡人效仿齐王,也去往秦国?”燕王喜眼中带着一丝犹豫。
秦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齐王建那种胆量,敢亲自去往秦国。
须知昔年楚怀王,就死在了秦国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