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夜晚。
徐福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了冰冷的石头之上,在妄图通过矿石调配“炸药”的想法落空之后,徐福又开始思索起了新的逃离方法。
至于重新修炼,他倒是尝试过。
在功力被废之后,只要肯花费功夫重新修行,按理来说,凭借阴阳术速成的特性,应该很快就可以修炼回一部分力量。
但事实就是,在他的体内,存在着一股异力,那股异力盘踞在他的穴道之中,使得他根本无法运转功法,想要重新修炼回来的想法,从一开始就无法实现。
“醒醒,醒醒……”
睡得迷迷糊糊之间,徐福感觉有什么人在戳自己的脸皮。
他不由睁开了眼睛。
旋即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,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对方的手上,拿着一根小巧的树枝,在不断地戳着他的面皮,似乎是觉得他很脏,不愿意触碰于他。
“你是谁?”
看清楚面前之人的样子之后,徐福蓦然醒转了过来。
他先前还以为是那些士卒,如之前一样,大晚上的跑来搜查自己。
但看眼前人这副样子,似乎不是这样的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黑衣人的声音沙哑,回应着徐福的话语,“重要的是,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,想要真正的活着吗?”
“???”徐福眼中闪过疑惑之色。
有些搞不懂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黑衣人愣了愣,随即也觉得这个说辞怪怪的,于是又改换了一番话语。
“你想要逃离这里吗?”
说到这话,徐福就不犯困了,他做梦都想要离开这鬼地方。
别的不说,只要能够离开这里,哪怕暂时功力被废,但只要能够获得自由,他就有办法恢复功力。
至于报仇,那得等到恢复功力之后。
但碍于这段时间的遭遇,徐福也是留了一个心眼。
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,而是谨慎作答:“这里的都是刑徒,在这附近,有着很多士卒严密看管着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但出逃之事,一旦被发现,后果是会很严重的,我可不想受折磨。”
“所以,你就甘愿在这里吃苦受累吗?”黑衣人又向着徐福问道:“阴阳家的……云中君!”
云中君三个字一出,徐福的面色顿时大变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同样的问题,但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味。
如果说之前徐福还不清楚对方的来头,现在的话,心底则是如惊涛骇浪一般,涌起了无尽的波澜。
云中君这个身份,少有人知。
哪怕在此前他经常活跃的琅琊之地,那些人也只知道他是一个方士,却不知晓他真正的根底乃是阴阳家。
他是阴阳家埋藏在齐国的一颗暗子,身上背负着很重的职责。
“你耳朵聋了吗?”面对徐福的再一次发问,黑衣人语气颇为不善。
徐福心下顿时不快,他当然不是耳朵聋了,先前也听对方说过‘我是谁并不重要’这样的话,但这不是对方说出了他的真实身份。
所以他才第二度发问嘛!
“你能够帮我离开这里?”
因为对方道出了自己真实身份的缘故,所以在面色变幻了一会儿之后,徐福也没有隐瞒,径直向着对方问道。
“我既然能够来到你的面前,带你离开,自然不是问题!”黑衣人淡淡说道。
徐福闻言恍然,是了,就是这个道理,这里的防备,其实也没有那么森严。
自己之所以无法逃离这里,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功力被废了,除此之外,作为刑徒,手脚之上,也是有着镣铐,这限制了他的行动。
但若是有外来者帮助,尤其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来到了他的面前,带他离开,更不在话下。
“快,带我离开这里。”
徐福连忙向着眼前的黑衣人说道,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,这里简直就是噩梦。
“此事不急。”黑衣人淡淡道:“带你离开当然是可以的,但你又能够付出怎样的代价呢?”
“要知道,你身份可不简单。”
“若是让人知道,堂堂阴阳家的长老云中君,居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,那么定然会对阴阳家有所怀疑吧,认定阴阳家徒有其名,实际上,都是废物……”
徐福的面色当即微变。
诸子百家,竞相争鸣,争的乃是道统。
名声,对于一个学派而言,是很重要的东西。
尤其是阴阳家的大计之中,需要得到秦国的鼎力支持。
齐国虽然距离秦国较远,但架不住齐王亲自赶赴秦国缔结盟约,两国关系很好,若是他的事在齐国传扬开来,难免会传到秦国。
一旦秦王认定阴阳家徒有其名,彼时,绝对会坏了阴阳家的大业。
他又想到了那位冷酷无情的阴阳家掌教。
即便自己当下还活着,但若真出现那种可能,东皇阁下绝对会亲自出手,杀了他。
徐福并不想死,他心中当即有了决断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听说你精通丹道,还有炼金之术?”
黑衣人淡淡说着,旋即,手掌一抬,诸多布帛出现在了徐福先前休息的石榻之上,“写吧!”
“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,我满意的话,我会带你离开的。”
徐福面色变了变,他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。
对方分明是趁着他落难的时候,想要落井下石,从他这里获得阴阳家的修行之法。
阴阳家的术法严禁外传。
徐福首先就想到了这个禁令,可随后,又将禁令抛之于脑后。
写吧!
在没有寻找到新的出路之前,这未必不是一条生路。
只要自己能够逃离之后,就算阴阳术外传,他日未必没有补救的方法。
于是,接下来的数日,每天晚上,这个神秘人都会出现在徐福的面前,看着徐福在这里记录诸多炼丹之术,还有炼金术。
神秘人,自然是徐青。
曾经的徐青在楚南公那里是获得了不少阴阳术修行法没错。
但楚南公所擅长的,和徐福所擅长的,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方向。
徐福的丹道,楚南公就不擅长。
当然,不擅长不代表什么都不懂。
就如同徐福妄图在书写的秘籍之中埋钉子,故意搞些错漏,徐青轻而易举的就点破了。
甚至还趁着徐福昏睡,读取了他的记忆,通过其记忆,验证其真假。
诸多手段用出之后,徐福再也不敢搞什么小心思。
“你要的东西,我都写给你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带我离开?”
这天晚上,徐福向着徐青问道。
“等等吧,这几天我另有要事,等忙完了,会接你出去的……”
徐福遂耐着性子等待了起来。
又过去两天,他还没有等到徐青来接他出去,就先等到了监工的伍长。
那伍长踢了踢他脚边的石头,粗声说:“看你这几天搬石头还算利索,跟我去北边的牧场,那里不用扛大石块,算是比较轻松的活。”
于是,他被强行转移了地方,也因此和神秘人失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