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最终还是选择给田光回了一封信。
当然,因为信件是存在被截获的可能性。
所以,无论是田光给他的回信,还是他给田光的回信,其实都是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暗语,并没有直接提及是什么事。
这份暗语,还是当初在燕国的时候,田光为了进一步拉近和徐青之间的关系,传授给徐青的。
农家渠道广袤,田光作为侠魁,其信件乃是通过加密渠道送出去的,传递的速度,也是很快。
在徐青回信之后没多久,田光就收到了这封信。
看着信件之上徐青的回应,田光颇为自得。
果然,经常拉近关系,还是有用的。
徐青虽然没有加入农家之中,但现在想想,其实是一件好事。
农家内部暗流涌动,就连陈胜、吴旷这等从小在农家长大的核心成员都遭受到了算计。
徐青若是来到农家之中,作为一个外来者,还不知道会经历多少龌龊之事。
像现在这样,他让农家暗中帮助徐青,徐青也暗中给他提供帮助,彼此之间互为外援,似乎更加适合当下的情况。
当默契彻底形成之后。
徐青是否来到六堂之中,又有什么区别呢?
暗室之中,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,吴旷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很多,不影响行动。
但他却没有选择出去,而是继续待在这里。
这段时间,他总在夜里梦见那天的场景,田蜜惊慌的呼救声、陈胜错愕的眼神、还有后心突然传来的刺痛,那根淬了毒的银针,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后颈发凉。
他甚至偷偷摸过自己的后颈,那里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痒,像是在提醒他那场背叛的真实性。
“侠魁真的能护住我吗?”他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,却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。
很多熟悉的人,变得陌生无比,这令得他不敢现身,怕出现在某些人的面前,等待着自己的乃是一场死局。
“你想好去处了吗?”田光走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囊,里面装着一套新的衣物和一张人皮面具。
吴旷抬头看向田光,发现侠魁眼底的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些,显然这段时间也在为农家的事操劳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还没想好,却又怕辜负侠魁的好意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全凭侠魁安排。”
田光闻言,将布囊递到他面前,声音放轻了些:“我给你找了个去处,去齐国,找一个叫青先生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此人值得信任。”
……
吴旷最终离开了农家总部。
在田光的带领之下,他改换了容颜,向着齐国而去。
对于齐国,农家也不陌生,虽然农家最主要是在楚国发展,总部更是位于如今分属于秦国的东郡之中。
但莫要忘记,在农家内部,最核心的姓氏是“田”,而齐国的国君姓氏,也是“田”,这两者之间,说没有联系,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齐国,更是一个极为平和的国家,诸子百家,自然乐于在齐国布局,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,农家在齐国,也是有着不小的势力,不过,吴旷在来到齐国之后,并没有去联系农家的势力,毕竟在农家的内部,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。
他按照田光的指引,径直去往了临淄,而后来到了后胜府邸门口。
朱红大门前,两个身着铠甲的护卫正手持长戟站岗,阳光洒在他们的甲胄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在看到吴旷之后,他们下意识的就想要阻拦。
但吴旷按照从侠魁的一些吩咐,先一步开口,“是青先生让我来找他的。”
话音刚落,左边那名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换上了客气的神色,连忙道:“原来是青先生的朋友!您稍等,我这就去通报。”
护卫转身跑进府内时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,显然对青先生极为敬重。
吴旷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后胜着恢弘的府邸,他不禁在心里暗忖:“后胜乃齐国相国,青先生能在此处有如此地位,究竟是何人?”
没过多久,护卫便跑了回来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先生,里面请,青先生在后院等您。”
吴旷跟着护卫走进府邸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两旁的老树垂下枝条,微风拂过,带来阵阵清香。
穿过几座假山和池塘,终于来到后院,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石桌旁,翻阅着一卷竹简。
中年人转过头,面容儒雅,眼神却深邃如潭,正是中年版本的徐青。
“青先生,人已经带到。”护卫躬身说道。
徐青摆了摆手:“辛苦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待护卫离开,徐青的目光落在吴旷脸上,嘴角微微上扬:“可以让我看一看你的真面目吗?”
吴旷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,却见徐青眼中没有丝毫恶意,反而带着几分温和。
“你不必紧张。”徐青缓缓道,“田光已经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,若我想对你不利,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。”
吴旷闻言,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自身仿佛变成了一颗微尘,而徐青则是一座高山,所谓的仰止高山,就是这么一回事。
他当即知道眼前之人绝非普通人,实力恐怕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又想到了侠魁,吴旷最终选择相信了侠魁,抬手将面具揭了下来。
一张端正的面容显露出来,只是脸颊上有一道从左边眉骨延伸到右边脸颊的疤痕,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。
徐青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,声音平静:“这道疤,是此前那件事之中留下的?”
吴旷身子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侠魁竟连这些都告诉您了。”
“他信任我,就像你现在只能信任他一样。”
吴旷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,“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,真好啊……”
眼前之人和侠魁到底是什么关系,吴旷并不知道,但他却知道,侠魁很信任眼前之人。
反观于他,曾经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,枕边之人,也变得陌生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