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家内部的丑闻,爆发得很快,结束得同样也是很快。
谁也没有想到,身为魁隗堂堂主的陈胜,居然会对自己好兄弟的妻子田蜜生出想法,想要侵犯对方,幸好吴旷及时赶到,方才阻止了这种事情发生。
面对楚楚可怜的妻子,吴旷怒火中烧,压根就没有心思去思索什么,直接向着陈胜出手。
陈胜见状,只能够被动反击,想着先制服兄弟,而后再进行解释。
却没有想到,这一出手,直接导致了吴旷的身亡。
在吴旷倒地的时候,其脸上,满是错愕之意。
紧接着,不待陈胜做什么事情。
烈山堂堂主田猛,还有蚩尤堂堂主田虎,伙同农家其余高层,一拥而上,同时赶了过来,将“杀害”兄弟的陈胜给团团围住。
“不是我,是田蜜她……”陈胜想要辩解,言称是田蜜约自己在此见面。
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众人的斥责声中,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,听他多说一句。
田密此刻早已换了一副模样,她扑到吴旷的尸体旁,哭得梨花带雨,发髻散乱,裙摆上的泥污更添了几分凄惨。
“各位堂主明鉴!是陈胜强行对我图谋不轨,我夫君吴旷赶来阻止,他便狠心下了杀手啊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陈胜的心上。
这番说辞看似天衣无缝,可若仔细推敲,总能找到破绽,现场的痕迹、田密言语中的漏洞,只要稍加调查,真相或许就能水落石出。
但田猛与田虎兄弟显然不愿给陈胜这个机会。
田虎上前一步,怒声道:“田密乃吴旷之妻,岂会拿这种事说谎?陈胜,你休要狡辩!”
田猛则冷着脸附和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农家规矩不容践踏,陈胜欺凌弟妇、残害兄弟,此事绝不能姑息!”
彼时侠魁田光尚在外界奔走,农家六堂便在田猛的主导下,私下召开了表决大会,商议对陈胜的处置结果。
议事厅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。
田虎率先打破沉默,他声音冷酷,“欺凌弟妇,残害兄弟,陈胜这样的人,不配再当魁隗堂的堂主。依我之见,当废其武功,逐出农家!”
田猛却缓缓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绝:“逐出农家?未免太过便宜他了。根据农家的规矩,犯下此等重罪者,当处以沉塘之刑!”
“这未免也太过残忍了吧……”神农堂堂主朱家闻言,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迟疑。
他思绪凌乱,怎么也无法相信,陈胜会做出这样的事。这些年来,朱家一直追随在侠魁田光左右,深得田光信任,也知晓田光心中的一些盘算。
自从农家与昌平君合作,踏上那辆未知的战车后,农家在接受资助的同时,也肩负起了协助昌平君完成一项宏大计划的使命。
那项计划太过庞大,绝非一代人能够完成,因此田光早已开始暗中物色继承人。
朱家清楚地记得,田光私下曾与他提及,目前有两个人选最为合适,一个是田猛,一个是陈胜。
田猛身为田氏一族的杰出人物,实力与威望皆有,却性子过于刚愎自用,且野心勃勃;而陈胜虽非田氏族人,却为人正直,能力出众,更得田光青睐。
可如今,陈胜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,这让朱家心中满是疑虑。
他深知,此事若处理不当,不仅会寒了非田氏族人的心,更可能打乱田光的布局。
因此,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:“此事疑点颇多,不如等侠魁归来,再做定夺?”
可田猛根本不给朱家反驳的机会,他厉声驳斥:“朱家堂主,事已至此,证据确凿,岂能因你的一己之见而拖延?若今日不处置陈胜,日后农家规矩何在?”
田氏一族在农家本就势力庞大,此次又有田密作为人证,再加上众人赶到时,确实看到了陈胜与吴旷交手、吴旷倒地的场景,不少人心中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了陈胜的罪行。
最终,即便朱家据理力争,也未能改变局面,陈胜还是被判处了沉塘之刑。
朱家看着被押下去的陈胜,眼中满是无奈,他知道,自己唯一能做的,便是为陈胜争取一线生机。
在行刑前,他借着为陈胜送行的名义,靠近陈胜身边,看似整理陈胜的衣襟,实则悄然施展三心二意点穴手,解开了陈胜身上的几处关键穴道。
他对着陈胜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,低声道:“好自为之。”
沉塘之刑结束后没多久,一则消息便在农家内部悄然传开。
本该葬身水底的陈胜,居然活了下来。
他趁看守不备,潜入魁隗堂的兵器库,抢走了那柄此前被缴获的巨阙剑,而后凭借着巨阙剑的威力,打伤了几名拦截的弟子,一路杀出重围,逃离了农家。
田猛等人得知消息后,怒不可遏,当即就要派人追杀陈胜。
就在此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回到了农家,正是侠魁田光。
田光的归来,让这场追杀最终不了了之。
魁隗堂的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。
这里本是陈胜处理事务的地方,如今却因陈胜被定罪而显得有些空旷,田光身着一袭素色长袍,坐在主位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怒气冲冲的几位堂主,缓缓开口:“且随他去吧!”
田虎一听,当即急了:“侠魁,陈胜犯下如此重罪,若不将其捉拿归案,日后他必卷土重来,对我农家不利啊!”
田光轻轻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我们农家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。眼下,稳定农家内部局势,远比追杀一个陈胜更为重要。”
田猛等人虽心中不满,却也不敢违背侠魁的命令,只得悻悻作罢。
处置完农家的紧急事务后,田光并未休息,而是悄然前往了一处隐秘的院落。
院落深处,有一间极为隐蔽的暗室,暗室之内,烛火微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。
而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,躺着一个本该死去的人,魁隗堂总管吴旷。
当初陈胜被定罪,最关键的证据便是他杀害了吴旷。
可鲜少有人知道,在陈胜被田猛等人抓走后,吴旷的尸体便不翼而飞,而带走吴旷的,正是田光。
田光在收到农家变故的消息后,便第一时间日夜兼程赶了回来,他在处理后续事宜时,意外发现吴旷身上还有一息尚存,于是立刻将吴旷秘密转移到此处,并进行诊治,农家传承自神农氏,医术自然也是高超至极,尤其是高层,因为修行农家功法的缘故,都拥有百毒不侵的能力。
“侠魁……”吴旷听到脚步声,缓缓睁开眼睛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势。
田光走到床边,俯身查看了一下吴旷的伤势,轻声道:“你安心养伤,眼下已无大碍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陈胜没有死,他偷偷潜入魁隗堂,抢走了巨阙剑,而后逃离了农家。我已下令,暂时不再追杀他。”
吴旷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那……魁隗堂堂主之位,如今是空悬着吗?”
田光点了点头:“如今魁隗堂群龙无首,你若是愿意,待你伤愈之后,便可继任魁隗堂堂主之位。”
“我……”吴旷听到这话,却陷入了犹豫。
他望着暗室顶部斑驳的石壁,心中思绪万千,他对堂主之位并无太多执念,此刻他心中最想弄明白的,是那一日发生的真相。
陈胜真的会背叛他吗?那个从小一同长大、并肩作战的兄弟,真的会对他的妻子图谋不轨,甚至对他痛下杀手吗?
还有那根毒针,真的是陈胜所发吗?
这些年来,他与陈胜情同手足,彼此信任,从未有过嫌隙。
可那一日的场景,却像一把利刃,将他们之间的信任彻底斩断。
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,甚至开始怀疑,这一切是否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?
若陈胜不是害他之人,那真正的幕后黑手,又会是谁呢?
“有些事情,我想要搞清楚。”吴旷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望着田光,语气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,“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,我无法安心担任魁隗堂堂主。”
田光看着吴旷眼中的执着,轻轻叹了口气: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我也不再多说什么。只是你要记住,在查明真相之前,务必隐藏好自己的身份,切不可暴露行踪。”
他顿了顿,问道,“那么,你想好接下来要去何处了吗?”
吴旷再次陷入了沉默,暗室中的烛火映照着他迷茫的脸庞,他不知道,自己接下来的路,该往何方。
……
这些年来,田光一直奔波于各国之间,忙着拉拢各路奇人异士,扩张农家的势力,很少过问农家内部的事务。
在他看来,农家内部局势稳定,田氏一族与其他外姓弟子虽偶有摩擦,却也能维持表面的平和,无需他过多操心。
可经过此次事件,田光才猛然意识到,自己此前的想法太过天真,农家内部早已暗流涌动,田氏一族与非田氏弟子之间的矛盾,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尖锐。
他才刚刚显露出想要将陈胜列为继承人的意向,陈胜便立刻出事,被田猛等人以铁证定罪,处置速度之快,仿佛早已提前准备好了一切。
表面上看,田猛等人的做法符合农家规矩,毕竟农家对欺凌弟妇、残害兄弟之人向来零容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