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齐国秉持着谁也不得罪的态度,一边和秦国交好,一边又和山东其余五国进行商业往来,这般中间派的姿态,固然是让山东其余五个国家颇为不爽。
他们都时不时联合起来,攻打秦国,结果你齐国位于我们大后方,不去帮我们也就算了,还跑去和你并不接壤的秦国勾勾搭搭。这是什么意思?想要联合秦国围攻我们不成?
然而,这种不爽,也只是存在于其余五国而已。
对于齐国绝大多数人而言,还是乐于接受这种两不得罪的现状的。毕竟,时不时听到别的国家爆发战争,而自己这边未曾被战火波及,享受着安宁的生活,两相对比下来,自然是很好的。
在社会稳定的过程之中,儒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
这也是当齐王建访秦一事因为儒生受阻,他陷入犹豫。
后胜也没有直接对那些反对派儒生下手,反而想着息事宁人的原因所在。
自然而然,儒家小圣贤庄,在齐国拥有着超然的地位,也是儒家掌门不愿意入朝为官,否则绝对是高官,更不要说齐国朝堂上儒家出身的官员也并不少。
就说后胜此番派出的几名使者,其实也是儒家出身,只是没有在小圣贤庄进修过而已。
此番来到这里,他们几人别提有多激动了。
继续前行,顿时有儒家弟子敏锐地发现了他们。
这几人也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上前,恭敬地送上了拜帖。没多久,儒家掌门伏商,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,亲自前来迎接了他们。
徐青对于儒家掌门不是伏念一事,颇为惊讶。
不过仔细想想,倒也挺合理的,毕竟,这时期,连墨家巨子都没有换,伏念还没继承儒家掌门的位置,也很正常。
他只是蹭顺风车来儒家游玩的,所以那几个人和伏商聊了些什么,徐青也不怎么关注。
话说回来,其实也没有必要非得请荀子出面,当初后胜想到荀子,只是一个破局的思路而已,最重要的是,儒家话事人的态度,只要他们愿意表态,支持齐王前往秦国建交,则可以压下儒家之中绝大多数的反对声音,所以才有了这趟小圣贤庄之行。
荀子乃是儒家的大贤,曾经还担任过稷下学宫的祭酒,自然是要拜会一二的,若荀子肯出面最好不过,不行的话,最次也得请的小圣贤庄方面表态。
这些都是途中徐青和那几人交谈所知。
青先生在后胜府中地位非比寻常,论及在门客之中的资历可能不是最深的,但却深得后胜信任,这些人对于同行的徐青,自然是不敢怠慢。
在这些人去和儒家掌门讨论相国后胜的要求之时,徐青则是以客人的身份,在小圣贤庄悠闲地闲逛了起来。
小圣贤庄风景很是不错,其一面靠海,在那边有着临海阁楼,可以看到浩荡之沧海,海水波光粼粼,一望无际。而另外一面,则是种着诸多绿植,更有四季不谢之花卉,色彩斑斓,芬芳四溢。
行走其中,不时还能够听到琅琅书声,仿佛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。
徐青行至一处凉亭旁边,远远就看到两人在此对弈。
一者是一名青年,而另外一个,则是一个少年。青年神情严肃,眼神专注,似乎是一个极为认真的人,哪怕他的对手是一个比他小上许多的少年,他也没有任何的漫不经心之意,而是全力以赴地和少年下棋。
哒哒之声回响在凉亭之中,棋盘之上,黑白棋子分明,局势变幻莫测。
徐青看着下棋两人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心底生出了猜想,旋即稳步走上前去,安静地看着两人下棋了起来。
对于围棋,徐青只能够说略通一些。
毕竟,上辈子的围棋,因为战老、拔罐王等人,也算是勉强出圈了,徐青多少还是知晓一些,也勉强能够看懂一二,当然,让他自己去下棋的话,就有些难为他了。
哪怕他从诸多江湖之人处获得了很多能力。
但围棋这种东西,还是太考验那些在刀尖上舔血,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江湖人了。
并不是所有江湖人都是高渐离那样的艺术家。
音乐、围棋这类东西,对江湖人而言,实在太雅了。
徐青,更擅长的,还是那些江湖人所精通的偏门本事。
来到凉亭之下,他安静地看着青年和少年下棋。明明少年年幼,但在棋盘之上,他却和青年下了一个势均力敌。
当然,也没有优势就是。
或者说,他的棋路,更多的都是防守为主。
就这样一直防守到终局官子结束。
青年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:“颜路师弟好棋艺,这一局,是我输了。”
“伏念师兄并没有输!”听到青年的话,少年连忙回应道,“这一局,我们是平手不是吗?”
“虽然是平手,但我已经学习了十年的围棋。”青年向着少年说道,“颜路师弟不过接触围棋两年,便能够和我下成平手,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,就可以超越我,所以,这一盘棋,还是算我输了……”
颜路听到青年伏念的话,正要解释,但最终,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坐忘心法,乃是他上一个师傅所传授的独门绝学。
正是因为坐忘的缘故,他可以强行进入到和对方五五开的境界之中。
比武是如此,下棋也是如此。
如今,虽然托身于儒门,拜得伏念师兄的父亲伏商掌门为师,但他可没有忘记,当初师傅被罗网追杀的事情,纵然师傅用自己的死,暂时了结了因果,但有些往事,还是不便提及。
“两位好棋艺!”就在这个时候,另一道声音,从一旁清晰地响起。
伏念原本是想要继续和颜路说些什么,听到这声音,当即侧首看去,就发现,站在一旁观棋的徐青。
这令得他心头凛然。
明明徐青就在身旁,但若非徐青出声,他和颜路,竟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。
这是一种无比诡异的事情,要么,是他和颜路心无旁骛的下棋,没有在意周围的一切,要么,就是此人之实力,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,和周围天地融为了一体。
“先生是?”伏念更倾向于后者,他心中生出了警惕之意,谨慎地问道。
“我的名字叫青,是今天来儒家拜会的人!”徐青向着伏念平静地解释了一番。
伏念轻声念叨着“青”这个名字,很确定,自己并没有听过这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