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终究还是太小,姬无夜只手遮天,依附他的翡翠虎无人敢惹。楚国则不同,屈、景、昭、项氏、还有隐在幕后的春申君……这些人几时真正同心过?
即便春申君权倾一时,也未达到韩国姬无夜那般明目张胆暗杀敌对之人的地步,此间更无“夜幕”横行的恐怖气氛。
正因人心纷杂,贵族倾轧,才给了珍宝抬价的无限空间。
第一件拍品便卖出不俗身价,司徒万里压下心中喜悦,紧接着请出第二件珍宝。
此番拍卖,是潜龙堂在楚国打响招牌的关键一役,除去那压轴的悬圃剑,其余皆是翡翠虎珍藏多年的精品。
“赤血珊瑚树……”
“八百金!”
“九百!”
“一千三百金!”
数轮加价后,再次落槌。
转眼间,十数件珍宝各归其主。
时间已悄然滑过正午。
座中宾客非但不见疲态,神色中反而更添一份专注与期待,目光灼灼地等待那压轴之物的登场。
终于!
两名精壮仆从恭敬抬上一个古朴深沉的剑匣,置于展台中央。
司徒万里神情一肃,朗声开口。
“……想必诸位贵客近日都已听闻,辞赋大师宋玉先生有一篇新作《剑赋》流布于世。此赋之中,精妙描述了五柄蕴藏天地灵韵的神兵!”
他环视全场,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“承蒙机缘,托天之幸,鄙堂竟先拔头筹,觅得五剑之一——悬圃!”
“经过敝堂反复查验,此剑之内,确蕴磅礴生机!纵使不通武艺之人,常年携带身畔,亦可令人神清气爽,更有延年益寿之效!”
“其玄妙之处,远不止此……”
一边说着,司徒万里小心翼翼地打开剑匣,郑重其事地从中捧出一柄修长古剑。
剑身呈现温润碧青,宛如浓缩了一方碧空玉池,在剑锷处更有着蟠桃纹路。
它出现的瞬间,几乎吸引了场内所有目光,仅仅是遥遥注视,便仿佛有无形生机拂面而来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恍惚间,宋玉那“刹那阅尽人间春”的诗句,又一次在众人心湖之上漾起涟漪。
“此剑,吾必得之!”席间有年轻气盛的贵族低声放言。
屈、景、昭的代表依旧沉静,项氏来人亦未出声,但他们的目光皆如凝固般投向那柄青锋,眼神深处涌动着志在必得的灼热。
司徒万里感受着无数道锐利的目光,心弦微绷,但他经验老道,迅速压下那丝紧张,沉声道。
“为让诸位贵客真切体悟此剑之神异,便由在下亲自演示一番!”
他打了个手势。一名等候在侧的健壮仆从依命上前站定。
此人早已得了吩咐,二话不说,猛地抽出腰间一柄匕首。
在众人略显惊愕的目光注视下,他扬起赤裸的左臂,右持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其上猛地一划!
“嗤——”
皮肉应声裂开一道寸余长的口子,鲜血霎时涌出,顺着手臂流淌滴落,剧烈的痛楚让仆役的面容瞬间扭曲,他却咬牙强忍一声不吭。
司徒万里见此,毫不犹豫地双手紧握悬圃剑柄,剑尖轻点仆役手臂伤口处。
嗡!
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生机随着剑锋流淌而出,青翠光晕柔和地包裹住伤口。那仆役的痛楚仿佛被迅速抽离,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。
奇迹发生了!
只见皮肉翻卷的伤口边缘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抚过,鲜红的血丝迅速向内收缩、粘合、凝结……几乎是几个呼吸间,那狰狞的裂口便已止血闭合。
司徒万里取过一旁备好的干净布帛,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仆役配合地高高扬起手臂,将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处展示给全场宾客。
目光汇聚之处,那道方才还流血不止的伤口,此刻只留下一道鲜红狭长的疤痕印记,仿佛已愈合数日。
伤口奇迹般的收缩闭合令人惊叹,但疤痕的存在,却又恰恰证明了其真实不虚。
“哗!!”
全场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叹与议论。
如果说此前对《剑赋》描述尚存将信将疑的心思,那么此刻亲眼目睹这奇迹般的愈合场面,所有的疑虑尽数烟消云散,此剑之神异,超乎想象。
如此可怖的伤口,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便可在瞬息间引动愈合,那所谓“延年益寿”的效果,岂非水到渠成?
当司徒万里深吸一口气,宣布竞拍正式开始。
“悬圃宝剑,底价三千金!请各位贵客——”
话音未落……
“三千五百金!”
“四千!”
“四千三百金!”
争抢之声瞬间爆响,如惊雷炸开,屈氏代表率先报出高价,景氏之人随即跟上,昭氏代表亦不甘示弱。
商贾群中,其他各大家族代表纷纷加入战团,报价声此起彼伏,整个拍卖场如同煮沸的鼎,气势惊人。
亲自坐镇的李园,面沉如水,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般冷静。
他看着场中汹涌的竞逐浪潮,眼神平静无波,却在不经意间,清晰地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。
“五千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