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下,小姑娘身着干净的浅色衣裙,身姿纤细却挺拔,脸上没有丝毫怯懦,只有沉静与温和,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,正微笑着,轻轻朝着众人点头示意。
那是一张和他们一样的华人面孔,干净、纯粹,没有德国人身上的傲慢与冷漠,只有同为异乡人的共情与善意。
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,眼底的戒备与惶恐,悄然褪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明亮的期待。
他们看着李念安,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华人小姑娘,心底那道因过往苦难筑起的高墙,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;是啊,她也是华人,也曾和他们一样颠沛流离,她怎么会像那些德国人一样,欺凌、压榨自己的同胞?
有人悄悄放下了紧绷的肩膀,有人看着李念安,眼神渐渐柔和,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笑意;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,眼底的恐惧彻底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期盼,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,低声呢喃:“以后,我们有盼头了。”
费舍尔看着众人神色的变化,眼底露出一丝欣慰,继续说道:“念安虽然年纪不大,但细心、善良,也愿意为大家做事。往后庄园里的起居安排、粮食分配,还有大家的需求,都可以直接找她,她会尽最大的努力,帮大家妥善处理。”
李念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,没有丝毫胆怯,缓缓走上前,对着众人微微躬身,用清脆却坚定的中文说道:“各位叔叔、阿姨、爷爷奶奶,大家好,我是李念安。往后,我会和大家一起,在这里好好生活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,语气真诚,像一束微光,照亮了众人心底的阴霾。
一百多名华人,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的华人小姑娘,心底的期盼愈发清晰——或许,这一次,真的不一样了;或许,他们真的能在这里,拥有一个安稳的家,再也不用受欺凌,再也不用颠沛流离。那份隐隐的信任,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,取代了往日的惶恐与戒备。
安抚完毕,费舍尔神色稍作沉凝,对着众人放缓语气,下达了指令,依旧用清晰的中文说道:“各位,长途跋涉而来,大家身上都沾了尘土,也许久未曾好好清洁。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几间专门的木屋,烧好了热水,大家按老幼女男分批进入,好好洗个澡,换一身干净的衣物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,有人面露迟疑,却也没人反驳——长久的颠沛流离,他们早已习惯了肮脏与窘迫,如今有热水可以洗澡、有干净衣服可换,心底多了几分暖意,也多了几分对费舍尔安排的信服。
费舍尔停顿了片刻,继续说道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却又透着温和:“另外,为了大家的卫生,也为了避免疫病滋生,所有人都需要剪发,包括小孩在内。不是剃成光头,而是贴着头皮,把所有头发都剃掉,留一片青茬就好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中的骚动稍稍大了些。有人下意识地攥了攥自己凌乱的头发,神色有些不舍——那是他们身上仅存的一点念想,或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印记,可看着费舍尔的眼神,看看周边的警察,面露不舍却默默点头的同胞,终究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他们知道,现在,他们只能遵从命令,现在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,他们不敢触怒这位少将,只希望这位将军能够遵从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