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肉这种东西，不管是鸡肉、猪肉还是牛肉，在美国的零售价都很低，餐厅大批量采购只会更低，这就是畜牧业发达带来的好处。
至少据马杰克观察，肯定比中国便宜，韩国就更不用说了，那地方的人但凡能吃上一顿烤肉和水果，基本相当于过年。
印象中，自己跟瓦伦蒂娜在唐人街吃过一次川菜，点了四盘菜，花费300多美金，同样贵得要死。
可人家毕竟有厨艺加成，而且还包含茶艺、国乐、汉服、变脸等表演，情绪价值都给你拉满了，会让人觉得很值。
你这特么就端上来几盘生肉，还得我自己动手烤，弄个小黑胖妹COS成大长今，谁会觉得好看？只会觉得辣眼睛好吧。
听到这个价格，菲奥娜也觉得很疑惑：“姊妹儿，你是不是算错了，我以前也是这家餐厅的员工，两人份的韩式烤肉算上服务费，应该是129刀才对，要是使用优惠券，100刀出头就够了。”
她刚一亮明身份，小黑胖妹连语调都变了：“菲奥娜？哦买噶的，我听说过你的大名，你拿饮料泼了一个变态，可你不是被解雇了吗？”
“纠正一下，不是被解雇，是我主动辞职！”
“好吧。”被呛了一下，黑妹很耐心地解释道：“你刚才说的没错，普通的双人餐确实是你说的那个价格，但这位先生点的套餐里包含了韩牛，点菜的时候我也有反复确认过，这是账单，你们可以自己看一下。”
马杰克随手接过账单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：“沃特？就一盘生牛肉加几片洋葱，要我300刀？你这牛肉是金子做的，还是洋葱是金子做的？”
“我不跟你废话，叫你老板出来，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，否则我拒绝支付餐费。”
听到他的态度如此坚决，又是个人高马大的亚裔，黑妹这才意识到，八成是菲奥娜请来的帮手，否则很难解释得通，为什么会来前雇主的餐厅里吃饭，更何况以她的消费水平，也吃不起这种溢价率很高的餐厅。
都是底层打工人，所以人家也犯不上硬顶，无奈地往后厨走去。
“杰克，咱们这样闹，万一对方报警怎么办？”
见黑妹去喊人了，菲奥娜有点后怕，毕竟这是在洛杉矶，不是芝加哥，要是在老家的话，自己那个当警察的弟弟，兴许还能帮上忙。
马杰克心里早有了主意，听他讲完计划，这妞的脸上喜忧参半：“这...这样干行吗？你可别演砸了。”
“放心吧，听我的错不了。”
两人正大声密谋时，从厕所隔壁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，西服革履，小头型梳的倍儿亮，跟被狗舔过一样，软塌塌的鼻梁上，还架着副金丝眼镜。
菲奥娜一看到他，脸立刻板起来，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。
别看她就是个出身贫苦的底层大妞，活这么大还真没受过这种气，主要是家里兄弟多，自己的性格也比较强势。
看到自己的前员工，眼镜男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，天底下没有哪个当老板的，会喜欢与顾客发生冲突的员工，哪怕员工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。
不过出于职业素养，还是强压着怒火：“菲奥娜，欢迎你跟你的朋友来这里用餐，我听说你们对餐费产生了质疑，账单上哪笔消费看不懂，我可以帮忙解答。”
“你这里标注的特级韩牛是什么东西？”马杰克指着账单问道。
得知他疑惑的是这个，眼镜男便开始背台词：“这是欧洲牛与韩国牛杂交培育的品种，在韩国具有特殊地位，其饲养历史可追溯至三国时代，曾在朝鲜王朝时期被用作皇室贡品，进口肉成本高，所以价格会稍微贵一点。”
听到他拽这些大词，马杰克就忍不住想笑，什么勾八韩牛，还皇室贡品，屁大点地方，怕是烧饼油条都能当贡品。
另外，你在美国开餐厅，从韩国进口牛肉，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？
这就跟从美国往墨西哥走私毒品一样，纯属倒反天罡。
再说了，你这就是个街头餐厅，又不是专门接待蓝血贵族老爷的地方，一年拢共才出口几十吨的食材，凭什么你就有门路搞到手？还韩牛，我看你长得像韩牛。
“Sir，请问还有什么疑义吗？”见他静坐着不说话，眼镜男不耐烦催促道：“如果没有的话，麻烦把单买一下。”
结果马杰克根本不搭理他，自顾自地拿着牙签剔牙，一副想要耍无赖的架势。
“菲奥娜，这是你新找的男朋友吗？”见他完全不打算付账，餐厅老板干脆不装了：“恕我直言，你选男人的能力，就跟你的人生一样失败，连一顿烤肉都吃不起，你还跟着他瞎混什么，你看看他这副衰样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他去参加荒野求生了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，第一，想办法把账结了，第二...”
他的第二个选择还没说出口，令人大跌眼镜的画面出现了。
只见马杰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，咣当一下躺在地板上，捂着肚子来回打滚。
与此同时，菲奥娜立刻掏出手机开录，配合之默契，就跟提前排练好了似的。
“谢特！这家店的肉有问题，我肚子好疼。”
“黑店，绝对的黑店，300美金一份的牛肉还用假货，良心让狗给吃了。”
“菲奥娜，快帮我叫救护车，我感觉我快不行了。”
看到他这夸张的演技，眼镜男人都看傻了，不是哥们儿，你是不是下错版本了啊，搁美服你跟我玩这一出？
“别录了，别录了，我让你别录了。”
这才反应过来，对方正在全程录制，这要是发到网上，别管真假，生意肯定会受影响。
见他试图抢夺手机，菲奥娜一边后退一边大喊：“你别碰我手机，我朋友在你餐厅里吃坏了肚子，我有权保留证据。”
“救命啊，老板耍流氓了！”
看着她大呼小叫满餐厅乱窜的样子，马杰克躺在地上直憋笑，你菲奥娜大姐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本色出演。
这乱糟糟的动静，很快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，其实也就两桌，而且都坐在角落里。
“抱歉抱歉，打扰你们用餐了。”眼镜男见状，赶紧满脸赔笑，也不好再用强。
菲奥娜则趁机跑到马杰克身边，依然沉浸在演出里：“忍着点杰克，我马上给医院打电话，让他们派救护车过来。”
听到她要叫救护车，眼镜男头都大了，这搞不好就是她从穷街找的流浪汉，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，专门来报复自己的，这类人的信用评级早烂完了，根本不在乎假戏真做，可救护车真要是来了，再被她拿着手机一录，这家餐厅也就完蛋了。
“菲奥娜，菲奥娜你听我说，别打电话，有什么事情，可以坐下来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