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马杰克坐在火塘前,石屋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与锅气。
正所谓鱼之大,一锅炖不下,炖在锅里的只是一小部分,剩下的鱼肉被平均分割,放在储物箱里冷冻保存。
狗鱼的口感吃起来,并不像其它鱼类那样细皮嫩肉,而是带有一种上位者独有的野性,肉质紧实有嚼劲不说,鱼皮经过长时间炖煮,富含满满的胶原蛋白,甚至感觉像是在吃肘子皮,极大地满足着淡出鸟来的味蕾。
毕竟在这之前,他的主食是鹿肉干,倒也不是说不好吃,主要是肉质太瘦,填饱肚子可以,解馋根本不可能。
算了一下日子,今天是第64个比赛日,按照之前九个赛季的平均消耗天数,已经进入收尾阶段。
不过眼下能百分百确定在场的幸存者,也就是冬妮娅,在他看来,这妞的综合生存能力其实很一般,但就是建模好数值高,既能忍受饥饿,又能抵抗寒冷,愣是靠着意志力坚持了现在,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。
剩下的对手里,印象较深的则是卫冕冠军罗兰。
这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六边形战士,满级基建+满级狩猎,还早早的实现了牛肉自由,根本想不到会怎么输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会跟自己会师决赛圈。
除此之外,马杰克还想到了一个人,在阿拉斯加土生土长的因纽特女猎手西拉。
这姐们儿由于语言不通,只会一些简单的英语,所以平时不怎么直播,关于她的消息也少之又少。
但所有选手都知道,她是真正的后期BOSS,只要苟住别浪,一路扛到冰雪季,那就等于是“超进化”,你在人家的BGM里,那不是纯找虐吗?
无论怎么说,走到这一步还没被淘汰的,基本都有冠军相。
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,看起来发育最好那个人,往往撑不到最后,反而是冬妮娅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,才有可能夺冠。
这也是《荒野独居》一直被观众诟病剧本的原因,太容易出现反转,不到最后一刻,谁也不知道结果。
此后的日子里,马杰克开启了休闲模式。
每天先睡到自然醒,醒来以后也不着急起床,赖在被窝里自说自话,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。
起床后也没什么可干的,除了扫雪,就是到冰湖上直播钓鱼,磨练自己的钓鱼技术。
在此期间,节目组倒是来过一次,但也只是例行公事,除了回收素材、检查设备运行状态、更换备用电池和体检外,几乎没什么多余沟通。
马杰克尝试着套话,想知道场上剩下的还有谁,结果大家守口如瓶,根本没人搭理他,毕竟这个节骨眼,选手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都很脆弱,任何一点来自场外的干扰,都有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
就这样,一晃半个月过去了,时间来到第79个比赛日。
这么长时间的荒野独居生活,要说不煎熬是不可能的,这就像是爬一座海拔5000米的高山,最痛苦的阶段一定是最后500米,这时候单靠体力和攀登技巧已经没用了,唯一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,只能是平常心和钢铁意志。
一句话,前期拼的是资源储备,后期拼的是精神抗性,空虚感如同看不见的黑洞,不断吞噬着所剩无几的耐心,导致时间线被不断拉伸,每一天都变得无比漫长。
这跟比赛一开始,大家恨不能让一天有48个小时的发育状态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你都六神装了,等级也见顶了,你还玩什么?
也只有这个时候回首过往才能明白,新玩家才是最快乐的群体,因为一切都是未知,一切都在等着探索与挑战。
马杰克在熬,别人也在熬。
冬妮娅已经3天没抓到鱼了,看着一无所获的刺网,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继续寻找新的捕鱼点。
嚓!嚓!嚓!——砰!
伴随着一声不同寻常的异响,尚未凿穿的冰洞边缘突然开裂,延伸出一大片叉状闪电般的裂痕。
“危险!”看到这一幕,从小在极地长大的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反应,迅速往后退了几大步。
咔嚓!原本连成片的巨大冰层彻底断裂,冰冷的湖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她一口气跑到岸边,这才发现刺网被遗留在了湖面上,那是她眼下唯一倚仗的捕鱼工具。
“NO!NO!”无法接受残酷现实的冬妮娅站在湖畔,眼睁睁看着刺网被卷入水流,同时被淹没的,还有她的希望与倔强。
“fuck!fuck you!****!”她用双手抱着脑袋,痛苦不堪地抓挠头皮,由于严重营养不良,原本柔顺的银色长发变得干枯且毫无光泽,被散乱头发遮盖住的,是一张消瘦的冷艳脸庞,看起来比以前更白了,但不是白皙,而是失去血色的苍白,深蓝色的眼眸里,闪烁着点点泪光。
“该死的冬天!该死的大自然!该死的节目组!都他妈见鬼去吧!”
空荡荡的苔原上,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声,但回应她的,也只是迎面吹来的寒风。
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庇护所,冬妮娅神情木讷地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说服自己站起来,走向挂在墙上的登山包,从夹层里找到那个冰凉的长方形物体。
只要摁下求解按钮,一切痛苦和煎熬就都结束了,多姿多彩的城市生活,热辣滚烫的各色美食,加州温暖的阳光与沙滩,许久未曾蒙面的老友,狂欢派对,直到天亮,罗宋汤、炖牛肉、格瓦斯、伏特加...
“不行!不能再想了!我要赢!一定要赢!”
冬妮娅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与内心深处那个试图发起投降的自己,打的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