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烟倒是没有问题,毕竟是按照火塘烟囱一比一复刻出来的。
可等他把门关上,将石屋里的光线降至昏暗,从炕沿与炕面的接缝处,肉眼可见地能看到一丝丝的烟气往外冒。
数了一下大概有3处,不仔细看的话,还真不容易察觉。
“还好还好。”发现问题所在,马杰克暂时松了口气。
只是发生侧漏的话,还是有补救措施的,这就跟自行车带漏气一样,哪儿漏补哪儿就行了。
这么复杂的取暖设施,本来也没指望一次性成功。
在漏烟的地方做好标记,他转身从置物架上拿起一块黄色块状物,看起来有点像肥皂。
但它的真实身份,其实是之前用蜂巢熬制的蜂蜡,这东西是天然黏合剂,熔点65度左右,拿来封堵再合适不过。
因为炕烧得再热,也不可能超过这个温度,更别提漏烟的地方还在火炕边上,温度比炕面要低得多。
从整块蜂蜡上切下来一点,放在半截易拉罐里,架在篝火上持续加热,等它融化成胶状,用勺子细腻地涂抹接缝,直到再也看不见烟气。
成功对火炕完成紧急修复,真正的重点来了,在火塘里加入大块硬木,继续提升炕面温度的同时,制造更多烟雾测试排烟效果。
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马杰克再次爬上了房顶,趴在烟囱口用手感受温度。
烟气从火塘经过烟道,再到烟囱被排放出来,最终仍然应该是热的,越热说明火炕的保温性越好,排烟也会更流畅。
排查到这一步,他仍然没有掉以轻心,又认真观察了两三个小时,反复确认有没有漏烟和倒烟迹象。
没办法,小心驶得万年船,火炕带来温暖的同时,也是一枚定时炸弹。
燃烧释放的一氧化碳看不见摸不着,任何一丁点疏漏,都会引发中毒,甚至是领盒饭。
这玩意儿烧好了,两眼一闭一睁,一天过去了。
烧不好,两眼一闭不睁,这辈子就过去了。
最后,马杰克用手摸了摸炕面,靠近火塘的炕头位置,已经不能用暖和来形容了,简直是滚烫。
炕面就舒服多了,没有明火炙烤,而是被烟气持续加热,热量从炕头逐渐递减,越往烟囱端温度越低。
一切准备就绪,马杰克惬意地躺了上去,脑袋对着炕梢,双脚对着炕头,用身体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。
这睡姿也是有讲究的,头部血液循环丰富,自身产热多,再跟最热的炕头接触,会导致呼吸不畅,口干舌燥,乃至于烫伤头皮。
这也是为什么,大家天冷时穿衣服,哪都需要遮挡,唯独脑袋不用,睡觉时盖住身体,却要把脑袋露出来的原因,因为它本身就耐寒。
但脚正好相反,血液循环较差,属于最怕冷的部位,放在热炕头上正合适,完美符合人体生理需求。
入夜,当其他选手还在抱怨天气,在庇护所里把身体缩成一团时,马杰克正躺在烧热的火炕上,一边翘着二郎腿,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睡袋已经用不上了,铺在炕面上当褥子用,尺寸和厚度正合适,就跟躺在棉花包里一样。
身上则盖着鞣制好的驯鹿皮,这可比被子舒服多了,轻便透气不说,保暖性也比人造材料强。
当然,即使是这样,某人也没有忘乎所以,在正式入睡前,让明火完全熄灭,仅利用炭火和石板蓄热供暖。
还用易拉罐盛满水放在火塘里,这相当于是湿度调节器,避免因持续性散热导致干燥。
在火炕的加持下,马杰克睡了参赛以来最舒服的一觉,这种努力付出后的巨大反馈,也使得他信心倍增。
至此,对营地的所有升级均已完成,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很简单——减少消耗,规划资源。
之前制订的日常探索和随机游猎,已经被他踢出了计划表,顶多在营地附近转悠一下,以布置和查看陷阱为主,或者到湖边钓钓鱼。
总之,这个时候再出远门,已经毫无性价比可言,在没有精准资源定位的情况下,几乎采集不到任何能食用的东西。
动物就更别提了,人家比人类更能适应自然,早就藏在难以发现的犄角旮旯里,提前进入低消耗模式。
时间来到第49个比赛日,吃完午饭的马杰克百无聊赖地来到湖边,将自制的路亚鱼竿架在岸上,看看能不能被好运眷顾。
自己则站在镜头前,潜心研究他的马氏太极拳,这种情况不适合做有氧运动,但该活动也得活动,长时间挂机很容易废掉。
这几天他一直这样干,正所谓老手一根杆,新手摆地摊。
意思是说新手钓鱼,往往装备繁多,喜欢使用多根鱼竿,显得杂乱如“摆地摊”。
而老手则追求简洁,常以单竿作钓,显得从容高效。
其实这时候已经钓不上来什么好鱼了,有的时候守一个下午,也就能收获两条巴掌小的杂鱼。
但对于马杰克来说,即使是这样的小鱼,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珍贵食材,可以先养在水桶里,随时变成一锅鲜美的鱼汤。
可正当他盯着平静的湖面,随时观察拟饵和浮漂时,原本澄澈如蓝宝石般的天际线,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浑浊,像在清水中洇开的墨汁,无情地吞噬着整片天空。
面对这种说变就变的鬼天气,求生者们早就习以为常,只要不下雨下冰雹,完全不用太在意,说不定半个小时后,就会出现好转。
然而,这次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,也就半分钟不到,蒙在穹顶上的冰蓝色便被彻底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铁灰色。
与此同时,狂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奔涌而至,席卷着它能触碰到的一切物体。
原本风平浪静的淡水湖猛然泛起水波纹,又在顷刻间化作一道道水浪,汹涌地拍向岸边的岩石和湿地。
“厚礼蟹特!”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,乃至于马杰克跟大家伙一样,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他慌忙朝着岸边走去,想要快速收拾好渔具返回庇护所。
结果,更恐怖的风暴接踵而至,吹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,脚下也险些失去重心而摔倒。
呼啦!被狂风卷起的浪花冲上沿岸,一个浪头将他架设的鱼竿卷入湖中。
冰冷的湖水顷刻间灌入鞋袜,连带着打湿了半截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