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浪汉?”
庄园内部某房间,听完大外甥声泪俱下的控诉,乔纳森一把揪住强尼的脖领子,把他从病床上猛地薅起来,自带戾气的双眼瞪得像牛蛋一样:“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小子?你,强尼·海因斯,洛杉矶兄弟会的元老,海因斯家族年轻一代的楷模,被一个从中國来的流浪汉揍成这副熊样?”
“你他妈不应该被砸断腿,你应该被砸烂脑子,你让整个家族的颜面扫地,让兄弟会的所有人为之蒙羞,如果这件事传到你老爹耳朵里,没有等到刑满释放,他就已经被活活气死在鹈鹕湾监狱里了!”
鹈鹕湾监狱,加州安全级别最高的监狱,里边关押的全是最具暴力倾向的黑帮成员和重刑犯,管理极其严格。
对于许多帮派分子来说,能进入鹈鹕湾监狱服刑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种“身份象征“。
听着舅舅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房间,强尼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,毕竟面前这个人,不仅是自己的长辈,还是帮派高层负责人。
更恐怖的是,曾经在大名鼎鼎的狐狸河监狱中服刑时,利用铅笔、电线、牙刷柄等常见物品作为武器,创下连续谋杀四名黑人帮派敌对成员的血腥记录,从此一战成名,人送外号“疯子乔”。
按理说这种反社会分子,应该被凌迟处死才对,但不好意思,这里是自由的阿美莉卡。
尽管加州在法律上存在死刑,但在执行层面却处于停滞状态,原因是州长签署了一道行政命令,在他任期内,加州不会处决任何囚犯。
不用觉得这种操作很拉血压,对于推崇“民主”的政客来说,这可全都是真金白银的选票,跟这比起来,几条人命算个屁。
就这样,乔纳森不光吃到了民主红利,还在一次集体越狱事件中,成功获得自由,并藏身于大叶林的私人庄园里,继续领导“墙外”业务。
雅利安兄弟会的人员数量虽然不多,组织架构却极其严密,核心领导层是一个仅由3人组成的决策小组,负责制定战略和批准重大行动。
这个决策小组,目前全员都在监狱中服刑,却能通过电话、加密信件等方式,从牢房向外界传达指令,遥控指挥监狱内外的犯罪活动。
决策小组往下,是由少数资深成员组成的智囊团,各监狱负责人和分支负责人。
分支再往下,则分为骨干、普通会员和被称为“伙伴”的外围成员。
高效的垂直管理,残酷的内部纪律,再加上能够穿透监狱高墙的指挥网络,使得这个并不年轻的犯罪组织,得以运作延续了几十年,直到今天,还是美国司法系统认为最难啃的一块骨头。
所以在得知强尼的离奇遭遇后,疯子乔的第一反应是打死不相信,但血淋淋的事实又摆在眼前,派去暗杀的行动小组被轻松反杀,辛苦建立起来的犯罪窝点被付之一炬,家人居住的豪宅被人用直升机狂轰乱炸。
然后你告诉我,这是一个流浪汉干的?合理吗?
“舅舅,你能不能别再骂我了,我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见乔纳森稍微冷静下来一点,强尼哭丧着脸道:“这个叫马杰克的混蛋真的很强,我感觉他根本不是人,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即使我呆在这里,都无法保证百分百安全,所以我建议多增派一些人手,最好把兄弟们全都喊过来。”
啪!话音未落,疯子乔起手就是一个大耳帖子,恶狠狠地骂道:“废物东西,我看你是被人给吓傻了,从现在开始,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,我来教会你海因斯家族真正的勇士应该是什么样子,如果你说的那个无名小卒真敢过来找死,我会当着你的面,把他的头皮一点点割下来,一棒子砸碎他的头盖骨!”
强尼还想再说点什么,一名穿黑色作训服,身材高大的鹰钩鼻白人出现在门口,对着疯子乔敬了个很标准的军礼,汇报道:“Sir,按照您的指示,我已经加强了庄园内外的警戒,还派出了一支精英侦查小队,一旦发现有嫌疑的陌生人,会立刻抓来见你。”
“很好麦考特上尉,看来你在三角洲特种部队学到的本事,又一次派上了用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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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叶林,蓝色皮卡稳稳停在一处小山坡脚下,一人一狗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。
“嘿,老大,我在这儿。”黑暗中传来一道打招呼的声音,正是完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人特种兵布布。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看着他在地图上的移动轨迹,马杰克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布布立刻解释起来:“快别提了,你让我跟踪的目标进去后,突然冒出来很多警卫人员,就守在庄园外边来回巡逻,还有几个疑似侦察兵的人,正在林子里到处搜索,要不是我跑得快,很可能已经被抓到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听到这里,马杰克不由得扬起嘴角,看来对方这是怂了,要不然也不会如临大敌,摆出这种阵仗来。
“汪汪...”布鲁斯灵活地左右活动着鼻子,随即发出几声轻吠,晦涩难懂的狗语传入马杰克耳朵,自动被翻译成人话:“主人,我闻到了陌生人类的气息,对方至少有四个人,距离这里300米左右,正在向这边移动。”
“你确定他们会过来吗?”在布布见了鬼的表情注视下,马杰克直接跟布鲁斯沟通起来。
当然,传入他耳朵里时,并不会产生有效信息,全都是毫无意义的犬吠。
布鲁斯又闻了闻,再次发出狗叫声:“确定,按照他们的移动轨迹,一会儿就会找到这里来。”
“很好。”马杰克亲昵地抚摸着得力助手毛茸茸的脑袋,从皮卡车里拿出缴获的汤姆逊冲锋枪,随手扔给布布一支。
后者拿到枪,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,毕竟自己当初加入蓝发小队,只是为了混一口饱饭吃,主要工作也只是在穷街维持秩序,阻止流浪汉打架而已。
“怎么了?”看出他脸上的异样来,马杰克开口道:“这帮畜生杀了我的兄弟,难道还要我忍气吞声吗?如果我们不还手,下一个死的会是谁?麦克斯、吉米,还是你和我?你曾经尝试过当好人,结果怎么样,法官判了你五年监禁,一群不要脸杂种的抢走了你的房子,这就是你所谓的正路?”
“告诉你,在阿美莉卡,没有比正路更难走的路,连卖精子都需要常青藤本科学历,你什么学历?”
面对马杰克的灵魂拷问,布布惭愧地低下头,五年前的自己,前途确实一片光明,但那次过失杀人,却让命运的齿轮彻底生锈,再也转动不起来。
在美利坚没有名校背景,就意味着名利这两个字,跟你人生唯一能发生交际的地方,是在你的梦里。
见他仍然狠不下心来,马杰克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:“记住伙计,我们不是在作奸犯科,而是在保护自己的生命,这是上帝赋予我们的权利,任何时候都不能被剥夺,如果你想活下去,想要混得风生水起,那你就必须学会抗争,像你的祖先一样去战斗,更别提你所面对的,还是一个崇尚白人至上的犯罪团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