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一愣,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,满脸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阿尔弗雷德,你疯了吗?那孩子不是挺好吗?家世和我们相当,品行端正,性格也温顺,两家大人也都谈得差不多了,就差正式订婚了……怎么能说退就退?”
“正因为家世相当,才不行!”阿尔弗雷德打断她的话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随即在客厅里踱了两步,声音压得低沉却异常坚决,每一句话都透着一个父亲对儿子前途的绝对掌控,也透着资本家的精明算计,“以前,威廉只是一个优秀的海军军官,没有贵族头衔,娶一个同阶层的资产阶级女儿,没问题,甚至还能帮我们巩固在汉堡的产业,强强联合,互利共赢。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如炬地看着妻子,一字一句道: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他是骑士,是冯·费舍尔,是帝国新晋的贵族,是被皇帝器重的将才。他的身份变了,所处的圈子也变了,他未来要接触的,是容克贵族、是军方高层、是宫廷要员,而不是我们这些商人、工厂主。”
“他的妻子,不能再是商人的女儿、工厂主的女儿——那只会拉低他的身份,让他被真正的贵族排挤、嘲笑,拖累他的前程!”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愈发沉重,“皇帝器重他,海军需要他,全军都在看着他,他未来的路,是舰队司令、是上将、是真正的帝国顶层人物。能站在他身边、配得上他的爵位、能在宫廷与贵族圈立足、能帮他更进一步的,必须是出身正统贵族家庭的姑娘,而不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资产阶级女儿。”
妇人脸色发白,嘴唇动了动,轻声劝道:“可婚约已经口头定下,整个汉堡的资产阶级圈子都知道这件事,突然反悔,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?说我们忘恩负义、嫌贫爱富,说我们攀附贵族就忘了本……到时候,我们在汉堡的脸面,该往哪里放?”她终究还是在乎世俗的眼光,在乎家族的体面。
“别人怎么说,不重要。”阿尔弗雷德冷冷打断她的话,语气决绝,“儿子的前途,比我们所谓的面子,比汉堡资产阶级圈子的评价,重要一万倍。你要记住,贵族圈子只认血统,不认金钱,我们费舍尔家好不容易才靠威廉,硬生生把整个家族抬进了贵族阶层,我绝不允许他因为一场不合时宜的婚姻,被真正的贵族边缘化,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汉堡港的方向,阳光照在他严肃的侧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里,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你去安排,立刻去。找一个体面的理由,把这门亲事退了,做得干净些,不要留下把柄,也不要和对方闹得太僵,毕竟我们还要在汉堡立足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说道:“从今天起,我们家要彻底改变接触的圈子,多和贵族家庭接触。你去打听一下,汉堡周边、甚至柏林的容克贵族、军官贵族世家,有没有适龄的姑娘,不管是嫡系还是旁支,只要是正统贵族出身,都可以接触。威廉的妻子,必须能帮他巩固地位、拓展人脉,而不是拖他后腿。”
妇人看着丈夫决绝的侧脸,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,就没有挽回的余地。她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眼底满是无奈,却也明白丈夫的苦心——在这个等级森严、门第至上的德意志帝国,只有联姻正统贵族,儿子的贵族身份才能稳固,未来的前程才能一帆风顺。
阿尔弗雷德转过身,看着妻子顺从的模样,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知道这样做,有些不近人情,甚至会被人非议,但这是为了威廉好,是为了我们费舍尔家的未来。从今往后,冯·费舍尔这个姓氏,要在德意志的贵族圈里站稳脚跟,要成为真正的名门望族,而不是一个靠着金钱堆砌起来的、没有根基的资产阶级贵族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红木桌上的电报上,“威廉·冯·费舍尔”几个字,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