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拉小姐好像提过,她家里还有两个妹妹,都是她一手带大的……所以罗宾跟着她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欸——这样啊……”
“话说马库斯,你看了今天的报纸了吗?”
“报纸?”
“对!我跟你说,那个罗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交谈的声音在罗宾耳畔逐渐变得模糊,此时的她抱着手上的书,眼帘微微低垂。
[拉姐姐的……妹妹么。]
[和我这种小孩不一样,她们应该都是一些像拉姐姐那样,又漂亮又温柔还优秀的人吧~]
……
砰!!!
十几厘米厚的精钢台面直接被砸了个对穿,撕裂的金属发出尖锐的悲鸣,裂纹如蛛网向四周蔓延。
大地震颤,连带着整间教学工坊都随之震颤,架上的工具哐当作响,连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的欧贝看着眼前噤若寒蝉的立正小伙儿,有种难以抑制的血压上头的感觉……尽管她现在身体早已是半能量化的状态,没有所谓的血管。
“卡迪·弗兰姆!我是不是告诉过你,让你老老实实按书上写的来,不要给我里加入你的‘小巧思’?!”
“把我说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了是吧?”
将手从台面里拔出,欧贝拍着桌上那两张皱巴巴的设计图纸,掌风卷起纸角,啪啪作响。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称得上平静……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牙缝间磨碎了的怒火,压得人头皮发麻。
只能说老师这个职业真的能改变一个人。
从前的欧贝自认为自己的养气功夫还不错,除了某个红毛几乎很少有人能真的惹她生气。
但现在不过是教了几个月的学生,她就已经有好几次忍不住要一拳打爆整个世界了!
“呼~”
长呼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欧贝继续开口道:
“我说过多少遍,你现在还在打基础的阶段,不要给我动其他心思~不要给我动其他心思~你到底记没记在脑子里?”
“这已经是第几次了?啊?你自己说说~”
“我让你按书上的步骤来是在害你吗?一句话说了八百遍就是不往脑子里面去!”
“Sensei,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“我在这边坐着说,你在那站在说,是你说还是我说?啊?要不你过来坐着说,我到你那站着?”
砰!
大地又是一颤!
“你给我站直了!把手拿到前面来,在后面鼓鼓捣捣什么呢?!”
“晃来晃去~站没个站相!”
“你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了一个学生!”
……
沙沙~
烟斗里的烟灰因为抖动而掉落到地上,汤姆看着工坊的方向,笑着开口问道:
“这动静……是弗兰姆那小子又惹欧贝小姐生气了?”
“应该是吧,听说是没有按照欧贝小姐的要求画好图纸。”
绑着头巾,带着手套,正在搬运木板的冰山回答道……他此时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。
“嘛~以弗兰姆那性子,一个人管束一下也好,免得以后惹出什么大的祸事。”
“哒哈哈哈~冰山,你这个人就是太正经了。”
“造船有时候需要的就是那种敢于突破传统的想象力。”
“把占船体重量三分之一的巨炮安到甲板上这种事还是饶了我吧~汤姆先生。”
“哒哈哈哈哈~”
汤姆没接话,只是大笑,笑到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。
不过还没等他的笑声落下,工坊的门被推开一道缝。
弗兰姆垂着脑袋蹭出来,像只斗败了的小犀牛……他撇着嘴,脚底一下一下踢着螺丝,嘟囔声压得很低:
“真是的,只不过是加了一点点本大爷的super~外设,居然发这么大的火~”
“真是个心胸狭窄的女——”
唰——
破风声来得比话语更快。
一枚螺丝钉以肉眼不可见的可怕速度擦着弗兰姆的耳廓,笔直射向海面——
砰——————!
数十米高的水柱轰然炸开,白浪在半空绽裂,连停泊在岸边的废船都被推得晃了几晃。
“咕呜~”
弗兰姆僵在原地,只有喉咙在悄悄滚动。
他没回头,只是乖乖闭上嘴,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,埋着脑袋就要往资料室的方向走。
啪!
一道灰影被刚才的海浪拍下,不偏不倚砸在他头顶。
“欸呦!?”
弗兰姆捂着脑门,一手揪住那扑腾乱拍的东西,刚要往外扔——
“等等,弗兰姆。”
冰山已经放下木板,快步走近,目光落在他掌下那对湿漉漉的翅膀上。
“别伤害它,这是送报鸥。”
“……送报鸥?”
弗兰姆眨眨眼,松了手。
那只白羽海鸟抖抖满身海水,歪头瞥了他一眼,竟也没飞走。
冰山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五十贝利,递到鸟儿的面前……送报鸥满意地咕了一声,叼起硬币,顺势让他取走了今日份的报纸。
“送报鸥是大海上最重要的信使。”
冰山展开报纸,语气仍是那副平淡的告诫口吻:“没有必要的理由,不要伤害它们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~”
弗兰姆揉着脑门凑过来,目光往师兄手中的报纸扫去……然后他便顿住了。
冰山同样没有说话,他盯着报纸头版,瞳孔微微收缩,修长的手指攥紧了纸张的边缘……
海风,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