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紫女的带领之下,徐青晓梦很快就来到了潜龙堂的后院。
这里在被紫女改造过后,没有前头那种商务风,反而更加偏向于私宅,风格的话,就和曾经紫兰轩的后院颇为相似。
来到一处房间之中后。
徐青也不客气,直接来到了案桌后头坐了下来,看着桌子之上的水果,径直拿起一个,就啃了起来,又瞥了一眼有些拘谨的晓梦,当即向着晓梦呼唤道:“别站着了,快过来吧。”
师父的话,晓梦不敢不听。
她乖乖的来到徐青身旁坐好,徐青递给了她一个水果。
晓梦见状,没有犹豫,也是接了过来。
不过,她的内心,对于当下的一切还是充满了好奇。
毕竟,她和紫女等人可不熟,自然不知道徐青同紫女之间的那些过往。
她拿着水果,并没有吃,只是目光不断的在紫女和徐青的身上游走。
紫女感受到了晓梦好奇的目光,也没有生气,只是迎着其目光,向着她温柔一笑,对于小女孩,紫女还是很喜欢的,她当年就曾收养了很多小女孩,可以说,当年紫兰轩的那些妹妹,都是紫女抚养长大的,她极为擅长养成之事。
不多时,便听得院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。
“来了。”紫女抬眸一笑,话音刚落,房门便被轻轻推开,一道素衣倩影缓缓走入。
女子身着月白色襦裙,怀中抱着一架古琴,其姿容秀丽,眉眼温婉,气质清绝,正是弄玉。
她抬眸望去,当目光落在案后从容而坐的徐青身上时,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欣喜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脚步都顿了顿,似是不敢置信。
但弄玉并未急着开口叙旧,只是对着徐青与紫女微微颔首行礼,而后走到房间中央的琴案旁,将古琴轻轻放置妥当,调整好琴弦,指尖轻落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琴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,初时舒缓柔和,似山间清泉潺潺流淌,带着几分岁月的温润;渐渐的,琴音婉转缠绵,似在诉说着离别后的牵挂与沧桑,又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,渺渺琴音萦绕在房间之中,将昔年过往的点点滴滴,都娓娓道来。
徐青并非是不懂音律之人,早在很早之前,他就从高渐离这个文艺青年身上,爆出了不少音律方面的知识,只是他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这方面的才能。
随着弄玉抚琴,他不由缓缓的闭上眼睛,弄玉这些年的经历,借助音律顿时演变成为了一幅幅画卷,映入到徐青的脑海之中。
晓梦虽然不懂音律,但她道心天成,也是从弄玉的琴音之中,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一曲琴音,很快拉下帷幕。
徐青睁开眼眸,开口之言,言语带着称赞之意,“庄周有云,天地有三籁,天籁者,吹万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;地籁者,众窍是也;人籁者,比竹是也。弄玉姑娘琴音入魂,诉尽心声,你的琴技,可比昔年越发精进,已然出神入化了。”
弄玉轻轻拨了拨琴弦,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目光落在徐青身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徐先生过奖了。一别经年,先生倒是半点未变,依旧是当年模样,恍惚之间,竟像是又回到了韩国,仿佛那些风雨与离别,都只是一场梦境。”
她说着,眼底掠过一丝怅然,昔年紫兰轩的繁华,姐妹们相依为命的时光,还有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,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五味杂陈。
徐青眸色微动,轻声道:“时光匆匆,世事变迁,能不变的,唯有心境罢了。这些年,你们在农家,过得还好?”
提到过往,紫女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从容:“还好,当年承蒙先生引荐,我与紫兰轩的姐妹们得以加入农家四岳堂,司徒万里念在先生的面子上,并未为难我们,只是让我们打理一些琐碎的生意,日子倒也安稳。”
徐青微微挑眉,似是有些意外:“我原以为,以你的性子,会借着农家的商路,重新将紫兰轩建起来。毕竟,紫兰轩于你,于那些姐妹而言,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。”
紫女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与坚定:“昔年建造紫兰轩,不过是为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姐妹,找一处容身之所,遮风挡雨,免受欺凌。而今,我们加入农家,有四岳堂的庇护,有稳定的生计,哪怕没有紫兰轩那座院子,我也能护得她们周全。紫兰轩是过往的念想,但若执着于重建,反倒成了束缚,不如放下,守着当下的安稳,护着身边的人,便足够了。”
晓梦坐在一旁,默默听着,心中对紫女多了几分敬佩,原来这位看似玲珑八面的女子,心底竟藏着这样的温柔与担当。
茫茫乱世,想要保全自身,都是千难万难的一件事,否则她也不可能追寻力量,而在这乱世之中,想要庇护他人,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。
徐青看着紫女,神色认真:“你能护得她们周全,这份心意与能力,我从不怀疑。那你自身呢?又该靠谁来庇护?”
紫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“先生此言何意?如今农家投靠秦国,潜龙堂已是秦国官方认可的组织,有农家与秦国撑腰,我与姐妹们,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“农家是投靠了秦国没错。”徐青回应着紫女的问题,“但相较于农家,阴阳家投靠秦国的时间更早。”
“而今,秦国先后覆灭数个国家,阴阳家藏身于秦国,借助秦国的壮大,自身也是不断变强……若是让他们知晓你的存在,怕是难以善了。”
在当年,徐青给紫女铸造了紫云剑,签订剑契之后,他其实就已经洞悉到了紫女的来历。
不过那个时候,却并没有刻意点破。
而今,徐青直接在紫女的面前提起阴阳家,已经算是没有任何为紫女遮掩的意思了,就差直接说,我知晓你的来头,你也不用再装了。
紫女本身也是聪明人,否则当年也不可能在新郑繁华之地,在诸多权贵之间游走,从无到有,将紫兰轩经营成为韩国第一风月地,在听出徐青言中之意后,她不由想到了去往韩国之前的那些往事。
在意吗?
其实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在意。
毕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。
但徐青此刻都提起来了,紫女自然是不介意回答那么两句,“我如今乃是农家之人,先生眼下执掌农家,为农家共主,难道先生不准备庇护于我吗?”
话语说完之后,紫女用幽怨的目光看了徐青一眼。
徐青却不吃这么一套,只是平静道:“若紫女姑娘你是农家高层,我自然是不介意庇护于你的,但你是吗?”
“这些年来,农家给予了你容身之地,你虽然帮助农家打理了一番生意,但却也主动和农家划出了一道界限……人总不能在需要的时候,才讲需求,而应该看看,自己先付出了些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