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转过身,双手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。
随着打印机的滋滋声,一张处方单被吐了出来。
“给你开的这个方子,我用了四个维度的力道:第一,清肝火,把你这股子无名火降下去;第二,调畅气机,让你的肝气不再打结;第三,清热利湿,把你膀胱里的那些‘泥沙’洗刷干净;第四,辅助利尿,让出水口顺畅。这个方子,你回去先吃十天。”
李旭把方子递过去,“这十天里,药是辅助,关键是你得学会‘放过自己’。工作再忙,天掉不下来。这药不仅是治你的膀胱,更是治你的‘心气’。”
田玟接过药方。
她看了一眼上面的药名,虽然不懂药理,但李旭刚才的那番话已经完全敲开了她的心防。
她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问道:“李医生……刚才你说的那件事……我这个年龄,如果真的想调理一下要孩子,还有希望吗?或者说,您这边能不能帮我调理?”
李旭听了,爽朗一笑:“大姐,这事儿不急。病得一口一口治。你现在的膀胱就像个漏水的木桶,咱们得先把底补好,把火熄了,让身体这块‘土壤’恢复到湿润、肥沃的状态。你回去先安心吃药,等这病症消了,你再来找我,到时候我给你开几副固本培元、养阴调经的方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边上的康雁雁忍不住插嘴道,“李医生,我们田姐毕竟四十岁了。在西医里,这属于超高龄产妇了吧?风险是不是特别大?”
李旭看了一眼康雁雁,眼神平静:“风险这个词,是概率学。咱们平常走路、吃饭、喝水,其实都有风险。高龄产妇的风险确实相对大一些,但并不是不可控。
在中医看来,只要精血充盈,肾气稳固,身体环境调理好了,剩下的就是顺其自然。
不用去盯着那些冰冷的百分比数据看,越看越焦虑,反而对身体不利。安心养,问题不大。”
“不用太过焦虑。”李旭最后这六个字,仿佛一记定心丸,让田玟一直悬着的心,稳稳地落在了实处。
“谢谢,真的谢谢你,李医生。”
田玟站起身,这一次,她没有用那种领导接见下级的口吻,而是像一个寻常家属一样,甚至微微欠了欠身。
出了诊室,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,康雁雁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。
“田主任,我真没想到这位李医生这么厉害。”康雁雁一边护着田玟下台阶,一边感慨,“他不仅仅是医术高,关键是那份耐心和解释的方法。您看之前咱们去省院,那些老教授哪有时间跟咱们说这些?问两句就不耐烦了。李医生几句话就把病因病机讲通了,连我这个外行都听明白了。”
田玟手里捏着那张处方,步履轻快了不少,尽管小腹还是有些隐隐作痛,但心态已经截然不同。
“这就叫‘医患同心’。”田玟若有所思地说道,“我们卫健委一直在倡导‘以患者为中心’,提倡增加人文关怀,提升医患沟通。可你看,文件发了一叠又一叠,真正能像李旭这样,把道理讲到患者心坎里,让患者明白自己为什么得病、该怎么配合的医生,实在是凤毛麟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