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梁仔细查看了患者的舌苔,舌质暗红,舌边紫暗有瘀斑,脉象弦涩有力。
“这是淤血阻滞,新血不生,血不归经。”
张梁很快做出了诊断,“属于‘崩漏’范畴,证属实热蕴滞下元,瘀血阻滞胞宫。治法当以活血化瘀,荡涤胞络,推陈出新。”
说着,他提笔写下了一个方子。
李旭在旁边看着,轻声念出了方名:“这是……何老的‘血竭化癓汤’?”
“你也知道何老的血竭化癓汤?”
张梁有些惊讶地看了李旭一眼,笑着问道。
“之前看过何老的病案集,印象深刻。”李旭答道。
李旭口中的何老,是已故的国医大师、著名的妇科圣手。
而张梁开的这个方子,正是何老治疗妇科瘀血重症的经验方,甚至可以说是猛药。
“这个方子有什么问题吗?”
张梁笑着问李旭,以为李旭只是单纯地认出了方子。
李旭沉吟了一下,缓缓说道:“患者之前两度流产,生理功能紊乱,胞络受损,瘀血内阻是肯定的。从脉证上来看,何老的血竭化癓汤确实很对症,也是治本之策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李旭话锋一转:“患者之前生育两胎,又有过两次人流,崩漏日久,气血两虚。虽然现在表现为瘀血实证,但体质底子已经非常差了。”
“方中的桃仁和制大黄同用,破血逐瘀之力极强,必然会加剧腹泻,损伤胃气。患者本来就虚,恐怕受不了这么猛的攻伐。”
张梁一愣。
刚才他问李旭有没有问题,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,带点考校的意思。
没想到李旭竟然还真说出了问题,而且切中要害。
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处方,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患者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确实,自己刚才只顾着治“病”,却忽略了“人”。
“还有……”李旭继续说道,“方中的干漆有毒,虽然能破血,但副作用大;没药味苦辛,容易碍胃,影响食欲。”
张梁再次看向自己的处方:血竭末、干漆、制没药、穿山甲、桃仁、制大黄……
现在听李旭这么一分析,方子里的猛药似乎都成了问题。
干漆和没药不能用,桃仁和大黄也要慎用。
方子简直被改得面目全非了。
说着,李旭又凑过去,压低声音说道:“而且……张教授,穿山甲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非常昂贵,而且很难买到正规的。就算用替代品,价格也不菲。”
“您看患者的穿着,朴素得很,家境明显一般。这一副药下去,好几百块,如此用药,是不是对患者来说经济负担有点太大了?”
张梁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