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梁开的药贵了。
李旭小声提醒。
张梁听后，老脸一红，有些汗颜。
他在省中医院坐诊几十年了，挂号费几百块，找他看病的非富即贵。
时间长了，他习惯了开好药、贵药，习惯了只求疗效不计成本。
而他记得，年轻刚学中医时，老师曾经教导过：“医者仁心，不仅要治病，还要体恤病人的疾苦。能用便宜的药，尽量用便宜的药。”
简、便、验、廉，才是中医的精髓。
现在想想，自己是不是在名利场中，慢慢忘了初心？
一旁的高光辉见了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张梁的方子，等于是被李旭从药性、体质到经济角度，全盘否定了。
但这否定，却让人挑不出毛病，甚至让人心服口服。
这小子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静静地看着老友如何应对。
……
“那你觉得该用什么方子？”
张梁也没生气，反倒虚心地询问李旭。
李旭胸有成竹地说道：“还是用‘血竭化癓汤’，不过可以进行加减变化。把干漆、大黄、穿山甲等猛药去掉……”
说着，李旭把改动后的处方详细地告诉了张梁。
其实，这不仅仅是因为李旭医术高明，更是凑巧。
前段时间，有一天的情报，正好详细解析了这个经典的妇科方剂，甚至列举了多种加减变化的案例。
他对这个方子的理解，已经不仅仅停留在“用”的层面，而是深入到了“化”的境界。
否则的话，面对张梁这样的老专家开出的方子，他还真不一定能如此迅速地看出破绽并给出完美的替代方案。
改动之后，处方变为：血竭、当归、丹参、制大黄（减量）、延胡索、白芍……藕节……
张梁看着李旭改动之后的处方，一边看一边沉吟。
李旭把有毒的干漆去掉了，换成了更温和的当归和丹参养血活血。
把容易碍胃的没药去掉了，换成了延胡索行气止痛。
同时也去掉了昂贵的穿山甲和过于峻猛的桃仁，加了既可以活血也可以止血的藕节……
这一加一减，不仅保留了原方活血化瘀、消癥散结的核心功效，更兼顾了患者气血两虚的体质，还大大降低了药费。
可谓是面面俱到。
反反复复地把李旭改动后的处方看了一遍，张梁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
从处方本身来讲，刚才张梁开的那个原方也算对症。
虽然像李旭说的，一些药物可能会对患者造成影响，但这在临床上，就像是西药说明书里写的“不良反应”。
治疗疾病时，为了达到主要目的，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次要方面。
比如为了通便而腹泻，为了化瘀而伤正。
但是，中医的精髓，恰恰在于“中和”。
中医的方剂讲究君臣佐使，药物相互搭配，目的其实就是综合各种药性，取其利而避其害。
中医治疗病症，靠的是中药材的偏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