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虫眼香的味道最是奇特。”
李旭凑近闻了闻,是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和类似发酵果酒的甜香,“昆虫的分泌物与沉香油脂混合,经过长时间的氧化醇化,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化学反应。”
“没错。”
老张接过话茬,如数家珍地分享起他的经验,“玩香的都知道,极品奇楠分三种:一是生结,像什么青桂、鸡舌、油结线;二是虫漏,包括虫漏结油、虫漏膏乳;三就是熟结香,什么金丝结、糖结、蜜结等等。”
“这块树根虽然成因很像虫漏奇楠,但论品质,跟真正的奇楠虫漏比还是差了点意思。”
老张有些惋惜地说道,“那种真正的奇楠虫漏,形成条件太苛刻了。不仅树龄要够老,环境要够特殊,还得有特定的昆虫配合。”
“比如越南芽庄那边的热带雨林,气候湿润,蚂蚁和蜜蜂多,最容易出极品。那种香一旦面世,基本都是天价,按克卖都嫌便宜。”
老张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里面的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铺着黄绸缎的小盒子。
盒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沉香,质地看起来有些软糯,表面有着不规则的横纹和S形的油线。
“您看这块。”
老张将盒子递给李旭,“这就是一块典型的熟结奇楠。你看它的油性,是从内到外透出来的,这跟普通沉香从外到内刚好相反。这就是为什么奇楠的香味更具穿透力。”
李旭接过来看了看。
确实是好东西。
入手温润,不像木头倒像是一块软玉。
轻轻一掐,甚至能留下指甲印,但很快又会回弹。
“奇楠质地软,粘性大,以前有人不懂行,拿去车珠子,结果粘了一刀的油,废料不说,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耐磨。所以现在懂行的都是整料收藏,或者做成随形的天然摆件。”
老张比划了一个数字:“这块品质算中上等,去年有人出八十万想拿走,我没舍得。现在这行情,估计一百万没问题。”
李旭凑近闻了闻。
初香是一股清凉的薄荷味,紧接着是一丝甘甜,像是含了一口上好的蜂蜜,尾调则泛起一股淡淡的奶香。
“生结香清凉带甜,有的还有烤蛋糕味;蜜结香是麦香奶味;虫漏香最复杂,有烤红薯味、红枣糖水味,甚至椰奶味,千变万化。”
说到这里,老张突然神神秘秘地笑了笑:“李医生,既然来了,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这辈子的骄傲,我最得意的宝贝——雷击奇楠。”
“雷击奇楠木?”
李旭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。
沉香结香本就是小概率事件,奇楠更是万里挑一。
而一棵树要在结出奇楠的同时,还要遭受雷击而不死,甚至因雷击而二次结香,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头奖还要低。
那是真正的万中无一。
老张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前,郑重其事地输入了三道密码,又用两把不同的钥匙才打开柜门。
他双手戴上白手套,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,取出一个紫檀木盒。
盒盖打开,一块长约七八厘米,宽两三厘米的黑色沉香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它的表面焦黑如炭,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被高温碳化的痕迹。
但在那焦黑之下,却隐隐透出一股油润至极的光泽,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。
“这就是我的命根子——满油雷击奇楠香。”
老张托着盒子,语气自豪到了极点。
“那年我去山里收香,回来遇上暴雨,躲在一个山洞里。雨停了以后,我就在洞口附近发现了一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沉香树。那棵树都焦了,但我鬼使神差地刨开树心,就发现了这一块。”
“您闻闻,这味道,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