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，来到了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园区。
园区很大，一眼望去，远处是一片片整齐的大棚，还有漫山遍野的绿色树林。
一行人下车，老张直接带着两人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大棚。
大棚里，一排排嫩绿的幼苗长势喜人，叶片翠绿欲滴，生机勃勃。
李旭蹲下身，拿起一株幼苗，凑近闻了闻。
香味很淡，甚至带着一股青草味，完全没有沉香那种特有的醇厚。
“这一颗幼苗多少钱？”李旭问道。
“这种嫁接好的优质苗，现在市场价最少也要五六百。”
老张介绍道，“别看它小，这可是有希望能长成‘摇钱树’的好苗子。不过这玩意儿长得慢，三年才能长到碗口粗细，要想结香，起码得十年往上。”
“走，我带你们去看看成树。”
穿过大棚区，来到半山坡的大片香树林。
这里的树木明显粗壮了许多，郁郁葱葱，遮天蔽日。
老张随手拍了拍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：“这就是十年左右树龄的树，白木香。今年刚开的香口，也就是人工造伤，让它开始结香。等个七八年，差不多就能出香了。”
“这个能卖多少钱？”李旭问道。
“这颗树要是现在卖，也就两万多。”
老张解释道，“现在野生沉香树那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，动不得。市面上流通的，基本都是这种人工种植的。我们引种、育苗、造香，现在技术成熟了，基本能自给自足。”
李旭点了点头，一边走一边观察。
这确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
一颗幼苗，要长十年才能成年；成年后造伤，又要等七八年才能结香。
这就是近二十年的光阴啊。
哪怕是品质最差的沉香，没有个二十年的沉淀，也根本拿不出手。
继续往后山走。
整个小山头都被老张承包了下来，规划得井井有条。
“李医生您看，这就是前两年割的香。”
老张指着一棵直径三十多厘米的大树。
在靠近根部的位置，树皮被人工剥去了一块，露出了里面的木质部。
伤口周围已经被一层黑褐色的油脂覆盖，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结痂。
为了防止雨水冲刷和杂菌感染，伤口周围还细心地包裹了一层塑料薄膜。
这就是沉香最天然、也是最痛苦的结香过程。
树木为了自愈，分泌出油脂包裹伤口，日积月累，朽木化为神奇，最终凝结成价比黄金的沉香。
“到时候直接取下来卖？”
李旭低头闻了闻，味道依然很淡，油性显然还不够。
老张笑着摇头：“不，直接在树下卖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李旭有些不解，“现场交易？”
“对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，“现在市面上假香横行，什么泡油的、高压注油的、画线的……那是五花八门。很多黑心商家用那些几块钱的烂木头，经过化学处理，冒充沉香卖高价。”
说到这里，老张一脸的深恶痛绝：“这几年沉香火了，价格上去了，人心也黑了。那种假香，不仅没药效，烧起来还呛人，甚至致癌，把我们这些正经做香的名声都搞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