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人学了不仅毫无用处,反而可能害人。
因为想要这么开方,必须建立在对患者病情有着绝对精准、甚至可以说是上帝视角的把握上。
一旦中间任何一个环节预判失误,比如患者没有按时化燥,或者提前化燥,那整个治疗方案就会崩盘。
普通医生,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“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”,也就是看一步走一步。
李旭倒是很有耐心。
他看着卡巴罗,笑着说道:“因为患者此时的体内有变证。”
“变证?”
卡巴罗一脸茫然。
李旭继续解释道:“所谓变证,就是患者在疾病治疗阶段,有一个变量的意思。”
他指着病床上的老人:“患者本质上属于春瘟,证属痰火扰神,湿浊中阻。”
“治当首先运转中州以除湿豁痰,开窍醒神,拟三仁汤加减,这是大方向,也是主基调。”
“但是,唯一的变证,就在于患者体内的大便。”
说到这里,李旭竖起一根手指:“患者体虚,正气不足,不适用长期的通腑泄热。如果一开始就用大承气汤猛攻,他那点微弱的胃气恐怕瞬间就会被攻破,人也就没了。”
“而通过第一次两副三仁汤之后,可以有效地分清利浊,宣畅气机。经治之后,患者中州运转已启动,胃气稍复,但同时其体内的邪气也会随之化燥。”
“这就像是你要扫地,得先把灰尘扬起来,聚拢在一起。”
“这个时候,再用小承气汤通腑祛邪,轻轻推一把,使疠毒随大便而去。”
“这就好比把聚拢的灰尘扫出那扇门。”
“随后,邪去正安,但余邪未尽,湿浊仍在,所以再次回到原来的三仁汤方案,继续清理残余,巩固疗效即可。”
李旭这一番深入浅出的比喻,让周围众人都领悟过来一二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仅仅是开药,简直就是在用兵!
先诱敌深入,再聚而歼之,最后打扫战场。
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。
但是……
恰恰因为听懂了李旭的逻辑,更加让众人对于李旭,多了几分茫然,更加不知道其深浅高低了。
道理大家都懂,可谁敢这么干?
谁能算得这么准?
交流团中几名原本心存疑虑的医生,此刻都沉默了。
他们来之前,心里难免有些想法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被传得神乎其神,是不是炒作?
是不是又是某种政治正确的产物?
或者是某个大人物的关系户?
自古到今,都不乏一些被吹捧出来的名医。
因此,大家也很想看看李旭是否真的有实力。
可是,现在……
虽然患者还没有开始服药,更没有看到太多的好转,但是……
经过这一番如同讲课般的诊疗分析,所有人内心都多了几分不明觉厉的感觉。
明明听不太懂那种高深的中医理论,但是……
思想上却感觉李旭的实力,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,高不可攀。
那是对一种极致专业能力的本能敬畏。
李旭笑了笑,没有再多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