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病人陈秀丽,气从少腹上冲胸咽发作频繁,一日数次。
发作前自觉小腹寒凉,有跳动感。
若发作,则眩晕倒地,约半小时许方可清醒。
伴胸腹寒冷、胸胁胀痛、咽中如有物梗阻、频吐白泡沫冷痰、恶心欲呕、心悸少眠、双手发抖、纳呆便溏、口干不欲饮等症。
形体消瘦,舌质淡,苔薄白,脉沉弦。】
看完病历,李旭又跟着林国瑞来到病房,亲自为女孩进行了脉诊。
他将手指搭在女孩冰冷的手腕上,闭目凝神。
片刻之后,他睁开眼睛,心中已是了然。
这一切,都与情报系统给出的诊断,完全吻合。
“李大夫,怎么样?你看这病……”林国瑞询问。
说实话,李旭看起来太年轻了。
别人吹得再狠,
林国瑞也有些不信。
此时,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。
李旭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林医生,你认为,这位患者的病根,在何处?”
林国瑞思索着说道:“我之前考虑过,可能是肝气郁结,横逆犯胃,所以用了逍遥散;也考虑过是脾胃虚弱,痰湿内生,所以用了四君子汤合二陈汤。但……效果都不理想。”
李旭摇了摇头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说出了一个让林国瑞和胡启明都感到陌生的病名:
“这不是肝郁,也不是脾虚。这是典型的——奔豚气病!”
“奔豚气病?”林国瑞一愣,这个名字,他只在《金匮要略》这本古籍中见过,临床上,几乎从未遇到过。
“没错。”
李旭指着病历,分析道:“患者,病发于深秋感寒、并接受寒凉的输液治疗之后。这是外寒引动内虚。她发作前,自觉少腹寒凉、脐下悸动;发作时,有气从少腹上冲胸咽,随后则眩晕倒地。这与《金匮要略》中描述的‘奔豚病,从少腹起,上冲咽喉,发作欲死,复还止’的症状,完全相同!”
“其发病的机理,在于患者本身阳虚,导致水饮内停。又因外感寒邪,引动了这内停的寒饮。寒饮之邪,挟带着冲脉之气,向上奔腾冲逆,所以才有了这如奔跑小猪一般的气冲之感。这就是‘奔豚’的由来!”
“她的一系列症状,也都可以用‘寒饮上逆’来解释。”
李旭思路非常清晰,“少腹寒凉、脐下悸动、胸胁胀满、咽中如有物梗阻、频吐泡沫冷痰、恶心欲呕、口干却不想喝水、舌苔白腻、脉象沉弦……这一切,都是寒饮上逆的铁证!饮邪上凌于心,则心悸失眠;痰饮挟冲气上冲,蒙蔽了清阳之气,则眩晕倒地!”
林国瑞听后,如黄钟大吕般振聋发聩。
他感觉自己脑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,被李旭的话,瞬间梳理得清清楚楚。
原来病根在这里!
“李大夫认为该如何治疗?”林国瑞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。
“既然是阳虚饮盛,寒饮上逆,那治疗之法,便在于通阳利饮,培土制水,平冲降逆!”李旭胸有成竹地说道。
他拿起笔,在处方纸上,写下了三个方子的名字。
“《金匮要略·痰饮咳嗽病》篇中说:‘心下有痰饮,胸胁支满,目眩,苓桂术甘汤主之’。而在《奔豚气病》篇中又说:‘发汗后,脐下悸者,欲作奔豚,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’。你看,这两条所主治的病症,与本案几乎完全相符。所以,我的第一个思路,就是将此二方合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