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趁机,又为李老仔细地把了把脉。
“李老,您的肝脏恢复得非常好。”李旭说道,“脉象平和有力,之前那股弦涩之气已经完全消失了。看来我之前给您开的方子,您一直坚持在服用。”
“那是当然!”李老笑道,“你开的药,我哪敢怠慢。现在感觉身体比以前轻快多了。”
时间过得很快。
下午时,
阳光西斜,温度快速下降。
但三人淡性正浓,不愿结束。
李老放下茶杯,忽然开口问道:“李大夫,你医术精湛,于方药一道,已颇有大家风范。我想问你,你会不会针灸?”
李旭闻言,摇了摇头,坦诚地说道:“不瞒李老,针灸之术,博大精深,我只是在学校里学过一些皮毛,于临床上,却用得很少,实在是不敢说会。”
“哦?那可是有些可惜了。”
李老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。
他呷了口茶,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陷入了对过往岁月的追思之中,缓缓地为两人讲述起针灸技艺的浮沉兴衰。
“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,针灸之术,在我华夏医学的历史长河中,一直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它与方药,并称为中医的两大支柱,缺一不可。”
“尤其是在治疗急症方面,针灸往往能起到立竿见影、起死回生的奇效。所谓‘一针在手,效如桴鼓’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在古代,一个真正的良医,出门行囊里,除了笔墨纸砚,最重要的,就是那个随身佩戴的针灸包。里面长短粗细,各式银针,一应俱全,那才是他们安身立命、救死扶伤的最大依仗。”
丁爱国在一旁听得入了神,不禁问道:“那这针灸之术,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巅峰的?”
“要说巅峰,当属明朝。”李老眼中闪过一丝神往,“明代的针灸学,无论是理论研究,还是临床应用,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当时的名医,几乎人人都是针灸大家。官府设立的太医院,更是将针灸列为必修的科目,地位甚至在方药之上。”
说到这里,李老的语气忽然一转,充满了痛惜。
“只可惜啊,盛极而衰。到了清朝道光年间,针灸之术,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。”
“哦?这是为何?”
丁爱国不了解针灸历史,继续发问。
“唉,说来可笑。”李老叹了口气,“原因,竟是源于道光皇帝的一道圣旨。道光帝认为,在御前为皇室成员施针,难免要袒胸露背,有失体统,更重要的是,他担心有不轨之徒,会借施针之机,行刺圣驾。于是,他便下了一道圣旨,下令太医院永远废止针灸一科!”
“皇帝是天,天子一言,重于九鼎。这道圣旨一出,无异于给蓬勃发展的针灸之术,当头泼了一盆冰水。官府既不提倡,针灸的地位便一落千丈,渐渐地,就从主流医学,沦为了走街串串巷的‘民间杂术’。”
“到了民国时期,国弱民贫,西学东渐,情况就更糟了。”
李老语气沉重,“当时的一些所谓‘新派学者’,打着‘科学’的旗号,对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大肆批判,甚至有人叫嚣要彻底废除中医,将中医药说成是‘巫术’、是‘封建糟粕’。在那样的大环境下,本就已经没落的针灸,更是雪上加霜,几乎到了要断了传承的危急时刻。”